老林子静得吓人。
我猫在歪脖子松树后头,猎枪横在膝头,已经蹲了三个时辰。屯里人都管我叫“阎王愁”,六十年来死在我枪口下的野物能堆成山。可这回不一样——那畜生叼走了七个乡亲,其中三个是孩子。
“白毛山神。”屯里人这么叫它。说是长了白毛的老虎,眼睛像两盏绿灯笼。
月亮叫乌云吞了,林子里黑得像锅底。只有风刮过树梢的呜咽声,还有我自己呼出的白气。就在这当口,我听见有人喊我:
“德顺哥......”
声音又轻又飘,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。我浑身汗毛唰地立了起来。这荒山野岭的,除了我哪还有人?
“德顺哥......拉我一把......”
声音耳熟得很。像极了二十年前掉进冰窟窿淹死的赵老四。我攥紧猎枪,指甲掐进枪托里。爹说过,夜里山叫名,千万不能应。那是山里的脏东西勾魂来了。
那声音转了个调,变成小女孩的哭腔:“叔......我冷......”
是上月被叼走的丫蛋的声音!我牙关咬得咯咯响,那畜生怕是成了精,会学人声!
突然,四周静得出奇。连风声都停了。密林深处亮起两簇绿火,忽悠悠地飘过来。不是虎眼——虎眼不会离地三尺高,还飘忽不定。
“阎王愁......”这回的声音阴冷粘腻,像毒蛇爬过耳膜,“枪......放下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