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置室不大,约十叠大小,墙面贴着米色瓷砖,中央是不锈钢操作台,顶上装着无影灯。冷气开得很足,我呼出的气凝成白雾。
操作台上盖着白布,下面是人形轮廓。我洗了手,戴上双层乳胶手套,轻声说:“小林美咲,失礼了。”
然后我掀开了白布。
即使有七年经验,我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遗体损伤的程度比预想的更严重。从七层坠落,尸体首先接触的是楼下自行车停车场的金属顶棚,然后才摔到地面。结果就是多发性骨折——我能看见左腿不自然的弯曲角度,肋骨部位塌陷。但最严重的伤在头部:右侧颅骨明显凹陷,右眼几乎无法辨认。
然而诡异的是,她的左脸几乎完好无损。
是的,左侧颧骨确实有一处缺损,约硬币大小,皮肉外翻,但除此之外,左脸皮肤光洁,五官完整,甚至能看出生前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孩。长发是茶色的,及肩,此刻散乱地铺在操作台上,发梢沾着暗红色的血痂。
这种不对称的损伤很不寻常。通常坠楼者会本能地用手护头,导致手臂骨折严重,面部损伤相对均匀。但小林美咲的双手——除了右手紧紧握着什么东西之外——只有轻微擦伤。
我按照程序,开始初步清洁。用温水浸湿的纱布轻轻擦拭皮肤上的血污。当擦到颈部时,我停下了。
那里有一圈淤痕。
不是坠楼造成的撞击伤,而是手指的印记——有人从正面掐住了她的脖子。拇指的印痕在颈前,四指的印痕在颈后两侧。淤痕很深,呈黑紫色,说明施暴者用了相当大的力气,而且持续时间不短。
我拿出相机——按规定,修复前需要拍照存档——对着颈部拍了特写。闪光灯在寂静的房间里刺眼地亮起。
就在那一瞬间,我似乎看见她的眼皮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