蜡料填补完成后,我开始处理颧骨的缺损。这个伤口很奇怪——边缘过于整齐,不像摔伤,更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削去了一块。我用镊子小心地清理伤口内部的细小碎骨,然后进行缝合。
缝合到一半时,水滴声又响起了。
这次更近,仿佛就在耳边。
滴答。
我猛地转头。身后空空如也。安置室的门紧闭着,门上的小窗玻璃映出我自己的身影,苍白得不真实。
“是压力太大了。”我低声自语,深吸一口气,继续手上的工作。但指尖开始微微发抖。
面部修复完成后,该进行遗容化妆了。我拿出粉底,轻轻涂抹在她脸上。皮肤冰冷僵硬,粉底推开时有轻微的阻力。然后是腮红,眼影——右眼损坏严重,我只能轻轻合上眼皮,在眼睑上扫上淡棕色。
最后是唇妆。
家属要求的是“红唇妆”。我从工具包底层取出一支全新的唇膏,色号是“真红”,接近正红但稍暗。拧开盖子,浓郁的蜡质气味散开。
我俯身,左手轻托她的下巴,右手开始涂抹。
第一笔落在上唇中央。
就在那一瞬间,她的眼睛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