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深呼吸,一次,两次。我是专业人士,不能在这种时候失控。也许是神经疲劳导致的幻觉,也许只是肌肉痉挛造成的错觉。
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唇膏,用酒精棉片仔细擦拭。然后,我重新靠近操作台。
眼睛依然睁着。
“小林君,”我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如果您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……请告诉我。我会尽力。”
当然不会有回应。遗体只是遗体,不会说话,不会动。我一边这样告诉自己,一边伸手,用颤抖的指尖轻轻合上她的眼皮。
这次,眼皮顺从地闭上了。
我长出一口气,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。继续工作,必须继续。我重新开始涂抹唇膏,动作尽可能快而轻柔。真红色在苍白的嘴唇上显得异常鲜艳,近乎刺眼。
妆容完成后,我为她梳理头发。茶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我用梳子一点点梳顺,盘成简单的发髻。这是最后一步了。
就在我准备盖上白布时,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御守。
它静静地躺在托盘里,红色布袋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深褐色。鬼使神差地,我拿起了它。
布袋的封口没有缝合,只是用细绳松垮地系着。我解开绳子,往里面看去。
里面不是通常的木质或纸质神符,而是一张小照片。
彩色照片,已经有些褪色,像是经常被拿在手里摩挲。照片上是两个人:左边是小林美咲,穿着夏季浴衣,笑容灿烂;右边是个年轻男人,大约二十五六岁,戴眼镜,长相斯文,搂着她的肩膀。
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:
“和也与美咲,永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