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立连忙出列劝谏:“陛下!万万不可!江南乃赋税重地,减免三年赋税,国库将更加空虚!北境的粮草,京城的开销,又该从何而来?”
“秦尚书此言差矣。”赵景珩看着他,缓缓道,“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。江南百姓流离失所,若只知搜刮赋税,只会逼得百姓铤而走险,届时,北境边防再稳固,又有何用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满殿百官,朗声道:“朕知道,诸位卿家,皆是为了江山社稷。可朕更知道,江山社稷,本就是由千千万万的百姓组成的。百姓安,则江山安;百姓富,则社稷富。”
他想起叶灵兮在京时,曾与他彻夜长谈,说江南的百姓,最是淳朴勤劳,只要朝廷稍加体恤,给他们一条活路,他们便能靠着自己的双手,重建家园。那时,他还只是东宫太子,听着她的话,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。如今,他已是九五之尊,终于可以实现她的心愿了。
吏部尚书也出列奏道:“陛下,减免江南赋税,固然是仁政。可三年之期,未免太长。臣以为,一年足矣。”
“一年太短,不足以让江南百姓休养生息。”赵景珩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,“就三年。朕意已决,诸位卿家,不必再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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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百官脸上的迟疑,又道:“朕知道,国库空虚,难处重重。朕已下旨,裁减宫中用度,罢黜无用之官,开源节流,以补国库之缺。朕相信,只要君臣同心,百姓协力,不出三年,江南定会恢复元气,国库也定会充盈起来。”
王德全见百官还想劝谏,连忙尖着嗓子道:“陛下仁心,苍天可鉴!江南百姓,定会感念陛下恩德!”
百官见状,知道新帝心意已决,再劝无益,只得纷纷躬身道:“陛下圣明,臣等遵旨!”
赵景珩微微颔首,目光再次望向殿外。晨光穿过朱红的窗棂,洒在他的衮龙冕服上,金光闪闪。他仿佛看到了江南的田野里,流民们正在开垦荒地;看到了义学的学堂里,孩子们正在琅琅读书;看到了叶灵兮,正站在田埂上,对着他遥遥相望。
他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登基大典结束后,赵景珩回到养心殿。褪去沉重的衮龙冕服,换上一身常服,他只觉得浑身轻松。王德全捧着一堆奏折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:“陛下,这是今日的奏折,还请陛下御览。”
赵景珩摆了摆手,道:“奏折先放着。王德全,你去一趟兵部,传朕的旨意,令北境守将墨尘,严守边关,不得轻启战端。另外,再去一趟户部,令他们即刻拟旨,减免江南三年赋税,明日一早,便发往江南各州。”
“是,老奴遵旨!”王德全连忙躬身应下,转身就要退出去。
“等等。”赵景珩叫住他,想了想,又道,“再备笔墨纸砚。朕要给江南写一封信。”
王德全微微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连忙笑道:“老奴这就去备!”
很快,笔墨纸砚便摆在了御案上。赵景珩拿起狼毫,蘸了蘸墨汁,却久久没有下笔。他想写的话太多了,想问问她江南的秋粮收了多少,想问问她义学里的孩子有没有考上秀才,想问问她……什么时候回来。
可思来想去,他最终只写下了一句话:“江南赋税,已免三年。愿岁岁景和,百姓平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