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有什么奇的。”赵景珩淡淡一笑,“朕前几日的回信里,提了一句漕运改革的构想,她便记在了心里。她虽不在朝堂,却事事以民生为重,比朝中那些只知争权夺利的官员,强上百倍。”
他顿了顿,转头对王德全道:“备笔墨。朕要给叶姑娘回信。”
很快,笔墨纸砚便摆在了御案之上。赵景珩拿起狼毫,蘸了蘸墨汁,笔尖落在宣纸上,却没有急着下笔。他想起叶灵兮在信中写的“漕运改革,当以商户生计为先”,想起她字里行间对民生的关切,心中渐渐有了决断。
“漕运改革之事,朕本想开春便推行,如今看来,确是操之过急了。”赵景珩一边写,一边自言自语道,“不如先在江南试行,听听商户们的意见,再做定夺。”
他在信中写道:“卿之所言,朕深以为然。漕运改革暂缓推行,开春后朕将派专员前往江南,与商户联盟商议细则。另,岭南稻种之事,户部已拨款十万两,卿可放手去做。江南孩童入学率已逾八成,朕心甚慰,望卿再接再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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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完后,他吹干墨迹,又想起什么,提笔在信的末尾添了一行小字:“近日京城落雪,江南可暖?卿需保重身体,勿要太过操劳。”
王德全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道:“陛下对叶姑娘,可真是关怀备至。这宫里的娘娘们,怕是都没这份殊荣。”
赵景珩放下笔,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郑重:“她不是后宫妃嫔,她是朕的知己,是朕治理江山的盟友。朝堂之上,能与朕说真话的人不多,她便是其中一个。”
他将信递给王德全:“派人快马送往江南,务必亲手交到叶姑娘手中。”
“老奴遵旨。”王德全接过信,躬身退了出去。
养心殿内,又恢复了宁静。赵景珩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,却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许多。他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,想起叶灵兮在信中写的江南冬日——“池州无雪,暖阳融融,流民们在收容所的院子里晒着太阳,孩子们在义学堂里读书写字,一派安宁”。
他的嘴角,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此后数月,这样的书信往来,成了养心殿的日常。叶灵兮的信,一封接着一封,从江南寄到京城,从未间断。她写江南的粮价又降了多少,写孩童的入学率又涨了几分,写荒地的开垦又多了几亩,写商户联盟的丝绸又远销到了哪里。
她还会在信中提出自己的看法,比如“漕运改革当以疏通河道为先,不可强征民夫”,比如“义学堂当增设算术课,以利商户子弟日后经营”,比如“流民开垦的荒地,当归其所有,以安其心”。
而赵景珩的回信,也一封接着一封,从京城寄到江南。他会告诉她,漕运改革的细则已经调整,义学堂的算术课已经增设,流民的荒地已经确权。他会询问她,对新推行的盐铁专卖有何看法,对整顿吏治有何建议,对来年的春耕有何规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