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二年开春的朝会,比往日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息。太和殿的金砖地面,映着文武百官的朝服,朱红的廊柱下,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,却又都在赵景珩落座的瞬间,戛然而止。
赵景珩身着明黄常服,端坐于龙椅之上,目光扫过阶下群臣,沉声道:“众卿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话音刚落,便见御史台的御史中丞李文渊,从文官队列中缓步走出,躬身拱手,声音朗朗:“臣,有本要奏。”
赵景珩微微颔首:“李爱卿请讲。”
李文渊抬眼,目光直视御座之上的新帝,语气带着几分义正词严:“陛下,臣要弹劾江南民女叶灵兮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百官皆是一愣,随即交头接耳,议论声四起。王德全站在赵景珩身侧,不由得皱紧了眉头,心中暗道:这李文渊,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竟敢弹劾叶姑娘。
赵景珩的眉头,却只是微微一蹙,声音平静无波:“弹劾叶灵兮?所为何事?”
“臣弹劾叶灵兮一介民女,干犯朝政!”李文渊往前踏出一步,声音愈发响亮,“陛下登基以来,叶灵兮屡屡以民间书信,干预朝政。商户联盟之策,乡绅监督之法,漕运改革之议,皆出自此女之手!朝野上下,已有诸多非议。臣以为,女子当谨守闺训,不可干政乱国!恳请陛下,禁止叶灵兮再递所谓‘民间奏折’,以正朝纲!”
他话音刚落,立刻有几位御史附和着出列:“李中丞所言极是!叶灵兮一介民女,竟敢妄议朝政,实乃大逆不道!恳请陛下明断!”
“是啊陛下!此风不可长!若是天下女子皆效仿此女,朝堂秩序,岂不乱了套?”
附和之声此起彼伏,太和殿内的气氛,瞬间变得紧张起来。户部尚书周显、吏部尚书李默对视一眼,皆是面露怒色,正要出列反驳,却被赵景珩抬手制止。
赵景珩缓缓起身,目光扫过那些附和的御史,又落在李文渊身上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李爱卿说叶灵兮干政乱国,可有证据?”
“证据?”李文渊冷笑一声,扬声道,“陛下,叶灵兮的一封封书信,便是铁证!那些书信,名为民生记录,实则字字句句,皆在干预朝政!商户联盟,她要插手;漕运改革,她要置喙;就连稻种采购,她也要指手画脚!此等行径,不是干政,又是什么?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臣听闻,陛下为了她的一封书信,竟不惜下旨令岭南驻军驰援;为了她的一句话,竟暂缓推行漕运改革!陛下,您是九五之尊,岂能被一介民女左右?”
“被一介民女左右?”赵景珩重复着这句话,忽然笑了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带着几分冷冽,“李爱卿,你可知叶灵兮的书信里,写的都是什么?”
李文渊一怔,随即梗着脖子道:“无非是些民间琐事,不值一提!”
“民间琐事?”赵景珩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好一个民间琐事!王德全!”
“老奴在!”王德全连忙应声。
“取朕御案上的那一叠江南来信,呈上来!”赵景珩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