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，暖阳洒在罗凯平身上，他皮肤上盘踞的墨色阴气丝丝溃散，脑子里那股暴躁狠劲儿也像潮水退去。

眼睛渐渐清亮起来，想起自己刚才发疯似的扑打，脸“腾”地烧了起来。

“阿平！”

Pipi抢步上前，伸手扶他起身，眉心拧着，满眼都是担心。

“你还好么？”

“美珠，我……没事。”

Pipi本名张美珠，名字和张美倩只差一个字，偏就常被混叫。

“没事就好……你刚才怎么突然就冲人动手？”

“我也不知……脑子像灌了浆糊，有个声音一直在耳根边嘶吼，催我……”

罗凯平脸色沉沉，又愧又怕，忍着肋下发闷的痛，一瘸一拐挪到林安面前，深深弯下腰：

“林先生，实在对不住！我昏了头，差点伤着您……”

“是你母亲尸身散出的阴气钻进了你神识，怪不得你。”

林安摆摆手，语气平淡。

换作旁人，早被他一脚碾碎骨头；可眼前这张脸——和自己岳父雷罡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冲这点，也得给三分薄面。

“谢、谢谢您，林先生！”

Pipi一听林安不计较，立刻抢着道谢。

“金正中！”

“日你仙人板板！退钱！”

“骗钱神棍！吐出来！”

“揍他！往死里揍！”

老街坊里不知谁吼了一嗓子，人群“哄”地炸开。

转眼间，一群人红着眼朝呆若木鸡的金正中扑了过去。

平妈刚走，做佛事的钱本该罗凯平掏——可他只是个裁缝，接几件旗袍改衣裳，收入薄得可怜。老街坊们看着他长大，你三百、我五百，硬是凑齐了钱；连红包都塞得厚实。

结果呢？全进了金正中的口袋。

此刻被百鬼夜行吓得魂飞魄散的老街坊们，只剩一个念头：

要钱！打骗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