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沿岸最大的港口城市,金融中心,摩天大楼的森林。
两千多万人口,其中只有极少数知道,这片繁华的背后,海里的东西正在悄然逼近。
凌晨三点多,辗转了一趟飞机,然后再次上了车,车驶入云扈的市区。
深夜的城市并没有完全入睡。
刘云渐透过车窗向外望去——高楼大厦的轮廓在黑暗中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,霓虹灯和广告牌的光把半边天映成暗橙色。
这座城市没有睡,它从来不会真正入睡。
车子下了高速,拐进一条沿江的公路。黄浦江在右侧安静地流淌,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,波光粼粼,看起来一切如常。
但刘云渐能感觉到,那些灯火的下面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海风从东边吹过来,穿过建筑群的缝隙,带着咸腥的味道。
那股气息混杂在城市的喧嚣里,若隐若现——不是普通的海腥味,是灵气,还有某种让人本能不适的东西。
“快到了。”司机说了一句,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。
两侧的行道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,偶尔有一两辆夜归的车从旁边驶过。
这座城市太大了,大到即使有什么东西在海里涌动,地面上的人依然该吃吃、该喝喝,浑然不觉。
或者——装作浑然不觉。
商务车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。
楼不高,也就七八层的样子,外墙是那种九十年代的瓷砖贴面,在周围玻璃幕墙的对比下显得灰扑扑的。
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“云扈特别反应小组临时驻地”,字是喷绘打印的,贴在塑料板上,看起来临时得不能再临时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四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件深色的冲锋衣,拉链拉到最顶端,下巴缩在领子里。
他的头发有点长了,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。
车子停稳,他迎上来,弯腰往车窗里看了一眼。
“刘云渐?谢清欢?”
“对。”刘云渐推开车门下车,活动了一下坐了四个小时有些僵硬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