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记忆被啃食!她连最爱的徒弟都忘了

血莲的花瓣在风中轻颤,最中央那片忽然如唇瓣般翕动,吐出一缕极细的雾气,仿佛呼吸。

苏晚照的脚步顿在坟前三步外。

她掌心的旧伤不知何时裂开,血珠顺指缝滑落,滴入沙地的刹那,被血莲根系悄然吸尽,连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
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像铁针自骨缝中钻向颅顶——不是幻觉。

是血脉在共鸣,是身体在认出它的源头。

远处沙丘起伏,风里再没有铃声,只有死寂在蔓延。

而那朵花,正缓缓转向她,如同苏醒的瞳。

晚照?沈砚的声音带着机械臂特有的轻微电流声,金属指节碰了碰她后颈,那触感冰凉而坚硬,却奇异地让她打了个寒战,你在抖。

她没应声,喉间发紧,舌尖泛起铁锈味,仿佛血正从记忆深处悄然渗出。

那声啼哭越来越清晰,混着雪粒打在破庙青瓦上的脆响,在记忆里撞出一道裂缝。

苏晚照踉跄着扑跪下去,指尖刚触到血莲湿润的花瓣,一股滑腻微凉的触感从指腹蔓延开来,眼前骤然炸开白光——十岁那年的雪夜,她缩在破庙供桌下,裹着半条露棉絮的被子,粗布摩擦着冻僵的皮肤,鼻尖全是陈年木头与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
突然有个冻得鼻尖通红的小男孩挤进来,怀里的药篓结着冰碴,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细雾:师父!

我采到了最后一把紫背天葵!他仰起脸,睫毛上沾着雪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,等你煎了药,就能给隔壁阿婆退烧了。那声音清亮,像雪地里滚落的铃铛,带着暖意撞进她心口。

画面突然扭曲,小男孩的脸被揉成模糊的色块,最后只余下一声破碎的......照姐......,像被风卷走的纸鸢线,断在耳畔,留下空荡的回响。

苏晚照猛地抱住头,冷汗顺着后颈浸透衣领,湿冷的布料紧贴脊背,指甲几乎要掐进太阳穴里:不,不——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那是阿彻,我收的第一个学徒,他......他给我编过草蝴蝶,那草叶还带着山涧的露水味,扎在掌心微微发痒......

晚照!沈砚单膝跪地,机械臂稳稳托住她发颤的腰,另一只手按在她后心输送灵力,掌心传来温润的暖流,像一道微弱的火线在经脉中穿行,系统监测到你记忆区异常波动,是医心蛊......

它在吃我。苏晚照抬头,眼尾红得要滴血,风卷着沙粒扑在脸上,刺得生疼,为了记住柳婆子她们,它在吃我的记忆。她抓住沈砚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皮肤里,触到金属与血肉交界处那圈冷硬的接缝,刚才那是阿彻,我连他的脸都记不全了......他的笑声,他编草蝶时低头的样子,全在褪色......

那我们就找回来。沈砚低头与她对视,左眼的裂纹里闪过幽蓝的光,像深海中游动的磷火,等解决了眼前的事,我用共振匣帮你......

来不及了。

沙哑的女声从身侧传来。

王氏佝偻着背站在坟边,手里捧着本边角卷翘的旧书,封皮上二字被血渍浸得发黑,指尖摩挲着书页时发出沙沙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