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忘一寸,长一分

清晨将明未明,祠堂里浮着一层青灰的薄光。

苏晚照是被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游动的凉意惊醒的不是痒,是某种活物在皮下苏醒的、细微而确定的搏动。

她垂眸。

淡银色的细线已从指根浮起,正随她呼吸缓缓上行,像一缕被唤醒的旧誓,无声没入袖口深处。

苏晚照眉头一皱,没什么废话,直接一把撸起袖管。

原本光洁的小臂内侧,此刻爬满了这种银色的脉络。

它们在手肘弯处汇聚,又猛地分作三股,一路向上一头扎进心口,一路缠上喉结,最后一路,直通向她那个新嵌了陶片的左耳空腔。

她没急着去抠,反手抄起膝上的断脉刀。

刀身如镜,映出她那只不太寻常的右眼。

幽蓝色的瞳焰里,几颗金星正缓缓旋转,那节奏极为规律,恰好与手臂上银线的搏动严丝合缝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心跳、金星、银线,三者共振。

这哪里是身体长了异物,分明是被某种精密的仪器接管了线路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
沈砚端着药碗走进来,脚步还有些虚浮,那张脸白得像刚在水里泡过三天,但眼神倒是清亮了不少。

药碗是粗陶的,边缘还甚至带着一点没洗净的烟火熏痕,那是他在后厨蹲守时留下的指腹压痕。

“趁热。”他声音有点哑,递碗的手很稳,却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劲儿。

苏晚照伸手去接。

两人的指尖在碗沿相触。

那一瞬间,苏晚照脑子里像是被人强行抽走了一块拼图。

恍惚间,一幅画面硬生生挤了进来:一只枯瘦如柴的手递过来一碗类似的黑药汤,嘴里还絮叨着什么“女娃娃要惜命”。

那是谁?

苏晚照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
她记得那个药味,记得碗底磕碰桌面的声响,甚至记得那只手上有一块陈年的烫伤疤。

可当她试图把视线往上移,去看那只手的主人时,脑海里只有一片惨白的马赛克。

那个名字就在嘴边,那个慈祥的笑脸就在记忆的边缘,可就是想不起来。

那是柳婆子。那个在她刚穿越来时,给了她第一口热饭吃的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