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李文侯的声音带着几分泄气,几分绝望,“就这么忍着?看着我们的族人被欺压、被屠戮,看着我们的家园被侵占、被毁灭?”
“不,不能忍。”北宫伯玉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,语气变得笃定而决绝,“我的意思是,这次,咱们换个法子,不再重蹈覆辙。”
“什么法子?”李文侯猛地抬起头,眼中燃起一丝希冀。
北宫伯玉走回案前,重新坐下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谋划:“每次羌乱,汉人朝廷都会集中兵力,盯着我们这些领头的打,只要把我们杀了,叛乱便会不攻自破。这次,我们不站在前面,让别人替我们打头阵。”
李文侯一愣,满脸疑惑:“不站在前面?那谁来打头阵?我们羌人各部,除了我们,还有谁有这个胆量?”
“汉人。”北宫伯玉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,“咱们推举汉人出来领头。”
“汉人?”李文侯瞪大了眼睛,满脸难以置信,“哪个汉人会替我们羌人领头?他们向来视我们为仇敌,怎么可能帮我们起兵反汉?”
“金城城里,有的是不得志的汉人名士。”北宫伯玉语气平静,却胸有成竹,“他们对朝廷不满,对那些贪官污吏恨之入骨,只是没有机会发泄,没有力量反抗。咱们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,给他们一个名号,他们比谁都愿意出头,比谁都想推翻这腐朽的朝廷。”
李文侯眉头微蹙,沉思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,眼中的疑惑渐渐消散:“你这话,倒也有些道理。可光靠几个汉人,终究势单力薄,咱们还得联络各部羌人,一起起兵,才能成大事。”
“正是。”北宫伯玉眼中精光更盛,“先零羌固然强大,可凉州不只有先零羌。金城的烧当羌、勒姐羌、当阗羌、且昌羌、牢姐羌、白石羌;陇西的钟羌、当煎羌、沈氐羌、封养羌;汉阳的罕羌;北地、安定的滇零羌、零吾羌、狼羌;还有武都、汉阳的氐人——这些部落,哪一个没有被汉人官吏欺压过?哪一个心中没有怨气?咱们只要起个头,登高一呼,他们必定会群起响应,到时候,整个凉州的羌人、氐人拧成一股绳,就算是汉人朝廷,也奈何不了我们。”
李文侯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,先前的颓丧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斗志:“你的意思是,联络凉州所有受压迫的羌、氐部落,一起起兵,而我们先零羌,在背后推波助澜,让汉人替我们打头阵,当靶子?”
“没错。”北宫伯玉重重点头,语气笃定,“我们不需要当出头鸟,不需要直面朝廷的怒火,只需要在背后谋划、联络,让汉人自己打自己,让那些贪官污吏焦头烂额。等局势混乱到一定程度,咱们再出面收拾残局,到时候,凉州便是我们羌人的天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