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的金砖地面,被殿顶透下的日光映得发亮,如同铺了一层碎金。
殿内香烟袅袅,龙涎香混着檀香的气息,漫过每一根朱红殿柱,缠上殿顶飞禽走兽的雕纹。
我牵着小石头的小手,指尖扣着他温热的掌心,随众人一同立在殿中。
他的小手攥得很紧,却不怯场,小身板挺得笔直,眉眼间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。
我低头看了他一眼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传递着无声的安抚。
心下安稳。
这一路,从惊魂换魂,到军营步步惊心,再到玄铁观前的生死对决,熬过了无数生死一线,终于走到了今日的金銮殿。
尘埃落定,奸佞伏法,太子旧案即将昭雪,所有的委屈与苦难,都将在这一刻,彻底消散。
龙椅之上,皇帝身着明黄龙袍,头戴珠冠,面容威严,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复杂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人,最终,定格在小石头身上。
那目光,从最初的平静,一点点变得灼热,久久不动,像是要透过眼前的孩童,看到逝去的往昔。
他看着看着,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指尖,微微发颤,指节泛白。
眼底翻涌着震惊、痛惜、悔意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溢出来。
空气,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“你……就是太子的孩子?”
皇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打破了殿内的沉寂。
小石头攥紧了我的衣袖,指节微微泛白,却没有半分退缩。
他抬起头,一双澄澈的眼眸,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,躬身轻声道:“是,孙儿萧询。”
这一句,不大,却如同重锤,狠狠击在皇帝心上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颤,龙椅上的身躯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眼眶瞬间红了,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转,却强忍着不肯落下。
“像……太像了……”
皇帝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,“像极了他年少时……眉眼,身形,连这躬身的模样,都一模一样。”
“是朕当年糊涂,偏信谗言,被奸佞蒙蔽双眼,让你父亲含冤而死,死不瞑目。”
“是朕,对不住太子,对不住你们母子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到最后,几乎成了哽咽。
小石头抬头,眼神干净得如同山涧清泉,没有半分怨怼,只轻声道:“祖母说,父皇是好人,是被坏人害死的。”
皇帝心口一酸,猛地别过脸,抬手抹了抹眼角,肩膀微微颤抖。
良久,他才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哽咽,再开口时,语气郑重无比,传遍金銮殿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你父皇是大燕最好的皇子。仁厚聪慧,心怀百姓,若不是遭人陷害,定能成为一代明君。”
“从今日起,朕昭告天下,为太子平反昭雪!恢复太子封号,追封谥号,厚葬皇陵!”
“所有参与陷害太子的奸佞,尽数严惩,绝不姑息!”
殿内众人闻言,纷纷躬身,眼底满是欣慰。
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小石头身上,眼神柔和,带着满满的期许。
“朕立你为皇太孙,接入宫中,亲自教养。朕要将你培养成合格的储君,守住大燕江山,替你父皇,替太子,守护好这片土地。”
小石头躬身,对着龙椅重重叩首,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,声音清脆而坚定。
“孙儿,谢皇祖父。”
这一叩,叩出了太子旧案的昭雪,叩出了大燕未来的安定,也叩出了一个孩童肩上的重任。
满殿寂静,人人动容,连殿外的风,都似乎停了一瞬。
皇帝缓了缓情绪,目光一转,落在阶下的萧承玦身上。
靖王一身玄色锦袍,身姿挺拔如松,眉眼冷峻,此刻却带着几分柔和。
“靖王萧承玦,平定叛乱,护驾有功,匡扶社稷,居功至伟。”
皇帝的声音,带着赞许,也带着帝王的考量。
萧承玦上前一步,对着龙椅躬身行礼,衣摆扫过金砖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儿臣,分内之事。”
简单的六个字,却藏着无数的付出与坚守。
从最初的隐忍,到暗中布局,再到如今的平定叛乱,他一步步走来,护得家国,也护得身边人。
皇帝满意点头,朗声道:“朕加封你为摄政王,赐黄金万两,良田千顷,赐丹书铁券,子孙世袭!”
摄政王,权倾朝野,却无谋逆之心,这份封赏,是帝王的信任,也是对他功绩的最高肯定。
萧承玦再次躬身,语气恭敬:“儿臣,谢父皇。”
起身时,他的目光,不经意间扫过我,眼底的温柔,藏都藏不住。
皇帝目光再移,看向站在北疆将士队列中的沈惊鸿,与一旁的苏慕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