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色里衣,宽阔肩背,分明是萧承玦的身体!
而身旁,本该是萧承玦的位置,躺着一个娇小纤细的身影,穿着她的粉色寝衣,长发散落,正是她自己的模样。
卫子萤大脑一片空白。
换魂了?
他们明明早就换回身体,怎么会……
这时,身旁的人也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属于卫子萤的杏眼,一睁开,却是萧承玦的眼神,清冷中带着一丝刚醒的迷茫,随即化为温柔。
“子萤。”
萧承玦开口,声音是她的软糯嗓音,语气却是他一贯的沉稳。
卫子萤彻底懵了,声音都在发颤:“萧承玦……我们、我们怎么又换回来了?”
萧承玦看着她惊慌的模样,心头一软,伸手,用她的小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是我求国师设下的秘咒。”
卫子萤一怔:“秘咒?”
萧承玦点头,眼底满是心疼与温柔,一字一句,轻声解释:
“我求了国师,只要你怀有身孕,我们便互换灵魂。”
“我替你怀胎,替你生产,替你受所有的痛。”
“等孩子平安降生,我们再换回来。”
卫子萤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吗?”
她声音哽咽,又疼又暖:“生产有多痛你知不知道!那是鬼门关走一圈,你怎么能……”
萧承玦伸手,轻轻擦去她的眼泪,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正因为知道,我才不能让你受。”
“你已经吃了那么多苦,我怎么舍得,再让你痛得撕心裂肺。”
“换我来,我不痛,只要你不痛就好。”
卫子萤看着他,看着用着自己身体、却满眼都是她的男人,再也忍不住,扑进他怀里,失声痛哭。
这个男人,连她怀孕生子的痛,都要替她扛。
萧承玦轻轻拍着她的背,柔声安抚:“别哭,对孩子不好。”
“我没事,真的没事。”
“只要能护着你,我什么都愿意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萧承玦顶着卫子萤的身体,开始了十月怀胎的历程。
孕吐、嗜睡、乏力、食欲反常,所有孕期反应,一样不落地落在他身上。
曾经杀伐果断、冷峻寡言的靖王,如今变得嗜睡、怕冷、爱吃酸,动不动就恶心呕吐,看得卫子萤又心疼又好笑。
萧承嗣和风七七常常跑来探望,每次都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哥,你现在这样子,比七七还娇贵!”
萧承玦冷冷瞥他一眼,用卫子萤软糯的声音,吐出一句冷硬的话:“再笑,把你的点心铺封了。”
萧承嗣立刻闭嘴,乖乖赔笑:“不笑不笑,哥你保重身体!”
风七七在一旁忍笑忍得辛苦,朝卫子萤竖大拇指:“还是你厉害,把靖王治得服服帖帖。”
卫子萤无奈摇头,眼底却满是温柔。
沈惊鸿和苏慕言也时常前来探望,苏慕言日日送来滋补汤药,沈惊鸿则带来边关特产,两人看着萧承玦这般模样,皆是又敬佩又动容。
做到这份上,萧承玦的深情,天地可鉴。
转眼十月期满,生产之日来临。
靖王府上下一片紧张,产婆、侍女、太医全部守在门外,卫子萤守在产房外,手心全是冷汗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产房内,痛呼之声阵阵传出。
那是她的声音,却带着萧承玦的隐忍与倔强,痛到极致,也只是闷哼,不肯放声哭喊。
卫子萤听得心都碎了,死死攥着拳头,眼泪不停滑落。
“萧承玦……你撑住……”
产房内,萧承玦浑身被汗水浸透,痛得浑身抽搐,意识模糊,却死死咬着牙,不肯昏迷。
痛。
比战场上中箭、比旧伤复发、比蚀骨寒发作,还要痛上十倍百倍。
仿佛浑身骨头都被拆开,再一点点重新拼起,痛得他眼前发黑,浑身颤抖。
可每当痛到极致,他脑海里就会浮现卫子萤的笑脸。
浮现她在破庙为他治病的模样,浮现她在军营为他解围的模样,浮现她在金銮殿上泪眼含笑的模样。
他心头一暖,所有痛楚仿佛都减轻了几分。
值得。
再痛都值得。
只要能替她,只要她不痛,只要她平安,一切都值得。
“用力!王妃用力!孩子快出来了!”
“头出来了!再加把劲!”
一声响亮的啼哭,划破天际。
“哇——”
是个女孩。
哭声清亮,健康有力。
萧承玦浑身一松,彻底脱力,昏死过去,脸上却带着一丝浅浅的、安心的笑意。
他做到了。
他替她,扛过了这道鬼门关。
产房外,卫子萤听见哭声,瞬间瘫软在地,眼泪汹涌而出,却笑得泪流满面。
孩子平安。
他也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