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红衣无面客似乎被激怒了。它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了“手臂”——从宽大的红袖中伸出的,是五根青黑色、细长、关节反向扭曲、指甲尖锐乌黑的鬼爪!

鬼爪抬起,悬在惨白面具前。然后,用那乌黑发亮的指甲尖,开始刮擦门板。

“吱——嘎——吱——嘎——!”

声音缓慢,滞涩,却尖锐得能刺穿耳膜,刮在人的心尖上。这不是无意义的噪音,每一声,都伴随着甜腻腥气的骤然浓郁,和一股冰冷、邪异、试图强行侵入脑海的意念!

它在书写!用指甲,用邪力,在门板上刻下诅咒的“契言”!

张纵横透过猫眼,死死盯着。乌黑的指甲划过,坚硬的木门上竟留下深陷的、暗红色的痕迹,如同用鲜血混合着锈蚀的金属书写。笔画扭曲邪异,散发着不祥的灵光。

第一笔落下,是一个扭曲的、充满恶意的——“汝”。

第二笔紧跟——“身”。

汝身……它在针对“身体”?张纵横心头警铃狂响,不顾“墨线”的异动和精神的刺痛,再次捏碎一张驱邪符,金光爆闪,试图打断。

然而,这一次,金光只是让那书写的鬼爪微微一顿,暗红痕迹黯淡了少许,却未能阻止。鬼爪固执地继续划动。

第三笔——“有”。

汝身有……有什么?死约?墨线?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嗷——!!”

一声凄厉、愤怒、却透着无尽虚弱的尖啸,毫无征兆地在张纵横脑海深处炸响!是灰仙!一直沉睡的灰仙,竟在这一刻被门外那邪异的力量和“墨线”的剧烈异动强行刺激,苏醒了过来!

但它的气息混乱不堪,充满了惊恐和……一种近乎天敌压制般的战栗!它似乎想示警,想反抗,可力量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,仅仅发出那一声尖啸,意识便再次模糊下去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、充满恐惧的意念碎片传递过来:“……凶……香……坛……逃……”

香?坛?张纵横来不及细想灰仙的警告,门外的书写已到了最关键处!

第四笔,第五笔……两个字即将成型——“死”……“约”!

汝身有死约!它果然知道!而且是以这种直接、霸道、充满恶意的方式“揭穿”并“烙印”!

当“死约”二字最后一笔即将落下,那股邪异的意念和甜腻腥气几乎化为实质,要冲破门板,强行与张纵横身上的“墨线”产生共鸣链接时——

“哼!”

一声冰冷、高傲、带着无尽威严与怒意的冷哼,仿佛九天惊雷,骤然在张纵横身侧的虚空中炸响!

不是声音,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法则震颤!

红衣无面客书写的鬼爪,猛地僵在半空,再也无法落下分毫!面具后冰冷的视线,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,那怨毒之中,掺杂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忌惮!

张纵横身侧,空气扭曲,光影斑驳。一道窈窕修长的红衣狐影,由淡转浓,倏然显现!胡七七,竟在此刻,主动、完全地显形了!

她依旧赤足,红衣如火,长发无风自动,熔金色的竖瞳冰冷地凝视着门外的红衣无面客,眼中再无半点慵懒玩味,只有凛冽如万古寒冰的杀意。

“什么东西,也敢用这等污秽手段,窥伺我圈定的‘耳目’?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直击魂魄的威压,每一个字都让门板微微震颤,“滚!”

最后一个“滚”字吐出,她甚至没有抬手,只是眸光一凝。

“砰——!!!”

一声闷响,门外的红衣无面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,整个身影猛地向后倒飞,狠狠撞在客厅对面的墙壁上!那坚硬的、由无数阴邪意念凝聚的形体,竟出现了道道裂痕!甜腻的腥气瞬间紊乱、逸散!

然而,那无面客也极为诡异凶戾。遭受重创,它非但没有溃散,面具后反而爆发出更加怨毒、疯狂的意念波动。它猛地抬起鬼爪,不再书写,而是对着张纵横卧室门的方向,虚空狠狠一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