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馨儿刚踏出房门,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她骤然停下脚步,满脸诧异:“彭良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彭良也是一怔,连忙拱手行礼:“花城主。”
陆馨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没有明说,只是眼神意有所指地抬了抬,望向头顶的天空的方向。
彭良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伸手拉着陆馨儿走到僻静的墙角,避开旁人耳目,低声道:“我被放逐下来了。”
“放逐?”陆馨儿眉头紧锁。
彭良重重颔首,眼底满是苦涩与愤懑:“就是被上头抛弃了。”
“他们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,我们这些底层的人,就成了可以随手丢掉的棋子,他们巴不得我死。”
陆馨儿缓缓闭上双眼,心绪沉沉:“一年前,你们那支天才顶级锻造工程师,一共二十八个人……”
提及旧事,彭良的脸色愈发难看,指节攥得发白:“全都死了,准确来说是被清零了”
“本来我也该死的。”
“二十七个弟兄坠落的时候,全都用身体垫在我的身下护着我。”
“我受了巨大惊吓,直接昏迷过去。”
“等我醒来,大哥赵麦被压得血肉模糊,二哥张硕被折磨得断了一条腿,剩下的人无一幸免。”
他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那一个,才侥幸活了下来。
陆馨儿抬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坠落到这里之后,就一直待在南海?”
彭良点了点头。
陆馨儿继续问道:“那你为什么没有重建基地?”
“你明明是顶尖锻造工程师,你的本事足以撑起一方庇护所。”
那样不至于冻死这么多人。
彭良垂着头,声音带着浓重的无力:“一开始我是建过的。”
“可只要我拿起锤子、拿起图纸笔,脑海里就会不断浮现出兄弟们惨死的模样。”
“久而久之,我就害怕了。”
他应激了,出现心理创伤。
也正因如此,如今南海的基地处处都是半成品,原本搭建的建筑本就根基不稳,再遇上极端变温、暴雪天灾,房屋大片坍塌,遍地都是裸露锋利的钢筋,百姓受尽苦楚。
陆馨儿望着他,语气带着惋惜:“如果你能把基地好好建设下去,南海的百姓就不用受这么多磨难,也不会死去这么多人。”
彭良面露愧色,低声应道:“我知道。”
他忽然想起一桩旧事,抬眼看向陆馨儿:“城主,你还在护着她们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