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嫁衣(3)

黄毛没接话。林涵扭头看他,发现他盯着另一扇窗户,脸煞白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那里面...”黄毛指着窗户,手指抖,“有个小孩。”

林涵走过去,顺着他手指往里看。

空的。

什么也没有。

“你是不是看错了?”

“我没看错!”黄毛急了,“真的有个小孩,穿红肚兜的,蹲在墙角,还...还对我笑!”

林涵又看了一眼。还是空的。但墙角那儿确实有个东西——一个小布娃娃,扔在地上,脸朝下。

“走,去下一个。”他拽了黄毛一把。

黄毛不动,腿软了:“哥,我不去了,我就在这儿,我跟你们一起...”

林涵没理他,拽着他胳膊往正屋走。

正屋就是他们醒来的堂屋,堂屋后面还有一间,门虚掩着。林涵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出来,呛得他咳嗽。

这是卧室。老式架子床,雕着花的,挂着帐子,帐子发黄发黑。床上铺着被褥,被褥上落着厚厚一层灰,但能看出来——被子是拱起来的,像有人在里面睡过。

床头柜上摆着一面铜镜。

林涵走过去,拿起铜镜。

镜面模糊,锈迹斑斑,照出来的人影都看不清。他翻过来看背面,背面刻着花——莲花,缠枝的,中间有个“囍”字。

他把镜子放下。手指碰到镜面的时候,他突然觉得不对。

镜面是凉的。不是金属那种凉,是冰凉的,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。

他低头看镜子。

镜子里有个人。

不是他。

是穿红衣服的,站在他身后,正对着他笑。

他猛地转身。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
再转回来,镜面上多了一行字。不是刻的,是浮现出来的,像水汽凝成的:

“卯时三刻,闻鸡鸣方可开门。未闻鸡鸣而门自开者,勿视、勿言、勿出。”

和门框上刻的一样。

林涵盯着那行字。字慢慢淡了,淡了,消失。然后又浮现出新的一行:

“今日无鸡鸣,门勿开。”

他愣了一下。今日无鸡鸣?什么意思?

外面传来刀疤的声音:“都过来!这儿有发现!”

林涵把镜子揣进怀里,拽着黄毛出去。

人都聚在东厢房门口。刀疤站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个红包——红的,崭新,和这院子的破旧格格不入。

“哪儿来的?”冷眼女问。

“桌上摆着。”刀疤指着屋里,“七个。”

林涵探头看。屋里桌上确实摆着七个红包,一字排开,每个上面都写着名字——不是他们的名字,是毛笔写的,两个字:殷福,殷寿,殷康...全是殷字辈的。

“这是殷家。”眼镜说,“这宅子姓殷。”

“殷家?”护士皱眉,“哪个殷家?”

没人回答。但林涵脑子里闪过账本上的字——“喜钱”,“购红烛”,“购公鸡”。这是办喜事的人家。可这破败的样子,哪像办喜事?

他正想着,冷眼女突然抬头:“天黑了。”

所有人抬头。

刚才还是灰白的天,现在暗下来了,像有人拧了调光开关,一点一点往下暗。不是傍晚那种慢慢黑,是快的,也就几分钟,就从白天变成了黄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