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分,翻书声停了整整十分钟之后,才有人敢动。
第一个动的是苏琴。她松开捂着王大勇眼睛的手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关节。
那只手维持同一个姿势将近三个小时,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了,她用力握了握拳,骨节发出轻微的“咔咔”声——声音不大,但在绝对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同时看向她。
苏琴僵住了,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她保持着握拳的姿势,眼睛扫向门缝——没有纸片,没有水渍,没有湿脚印。她等了三秒,五秒,十秒。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她缓缓松开拳头,把手放回膝盖上,用嘴型说了两个字:“抱歉。”
赵铁山摇了摇头,意思是不用在意。他的右手一直握着折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三个小时里他一次都没有松开过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职业习惯。特警出身的他知道,在未知的危险环境中,武器就是第二层皮肤,松开武器就等于松开了一层防护。
李芸靠在墙角,笔记本摊在膝盖上,但她没有写字。她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。她刚才闭眼的三个小时里,一直在默背笔记本上的内容,一遍一遍地背,像学生时代背课文一样。不是因为记不住,是因为她发现,背诵是唯一能让大脑不去想别的事情的方法。
周小琪蜷缩在行军床上,用借来的那本《小兔子乖乖》盖着脸。她没睡着,书页下面传来急促的呼吸声,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。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——上一个副本教会她的第一件事,就是在恐惧中闭嘴。
王大勇坐在角落里,头埋在膝盖之间,肩膀偶尔抽搐一下。他的头发在三个小时里白了一半,这个事实他自己还不知道——房间里没有镜子,其他人也没有告诉他。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你告诉一个刚被鬼写了死亡预告的人“嘿,你头发白了”,有什么意义?
林涵是唯一一个在动的人。
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——不是踱步,是在丈量。他数了从门到窗的步数,从窗到墙的步数,从墙到门的步数。他检查了门锁的结构,窗户的密封条,墙壁的厚度。他甚至蹲下来闻了闻地板的缝隙——木头下面有霉味,但不是那种潮湿的霉,是干燥的、陈旧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在木头里放了很久很久的味道。
“你在干嘛?”赵铁山用气声问。
“在确认。”林涵也用气声回答,“确认这里是不是真的安全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相对安全。”林涵说,“门是实木的,厚度四厘米左右,有门闩和挂锁两道锁。窗户是钢窗,虽然玻璃是普通的,但窗框很结实,外面有铁栏杆。墙壁是砖混结构,没有暗门,没有夹层。天花板是石膏板吊顶,上面有检修口——但检修口很小,成年人钻不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