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半的时间里,这个孩子展现出的观察力和判断力,已经超出了他对“聪明孩子”的全部认知。
但他没有深想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“行,”他说,“但你得听话,我说在哪儿等就在哪儿等,不许乱跑。”
林月点了点头,重新拿起叉子吃面。方便面已经有点坨了,但她吃得很快,把汤也喝得干干净净。
吃完之后,她把碗放在茶几上,靠在沙发靠背上,眼皮开始打架。
林建国把碗收走,给她打了一盆洗脚水。热水从暖壶里倒出来,冒着白气,整个屋子都暖了几分。
他把林月的棉鞋脱掉,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,烫得她“嘶”了一声,然后又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“爸,”她闭着眼睛,声音含混,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?”
“爸以前当兵的,你不知道吗?”
“我知道,我是说当兵之前。”
林建国想了想,往盆里又加了一点热水:“当兵之前在家种地,你爷爷种了一辈子地,你爸也种了十几年地。后来去当兵,在部队待了五年,回来之后考了协警。”
种地,当兵,协警。
林月在心里把这个轨迹画了一条线。
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年轻人,没读过多少书,没见过什么世面,靠着一股子蛮力和一点运气,在城市里找到了一份穿制服的工作。
他不知道这份工作会带给他什么,不知道二十年后他会坐在派出所副所长的位置上,更不知道他的女儿会从另一个时间线回来,坐在他面前,用一双不属于六岁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爸,”她睁开眼睛,“你会成为一个好警察的。”
林建国正在给她擦脚,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看着女儿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,笑了,笑得有点不好意思,像个被老师表扬了的小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