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持证上岗、技术过硬的正式技工,沦为夜市摆摊、被人指指点点、被贴“小偷”标签的底层摊贩。
别人轻轻松松的生活,他拼尽全力也够不到。所有求职全部碰壁,所有出路全部堵死。
恨意不是一朝一夕,是日复一日、点滴积攒,被生活磋磨、被旁人冷眼、被绝境逼出来的。
林建国静静站在桌边,没有插话,没有打断。
多年刑侦经验让他看得通透——很多命案从不是一时冲动,是无数次委屈求全、无数次退让落空、无数次被人赶尽杀绝之后,被逼出来的绝境反噬。
他沉默看着刘建平微微发抖的指尖,而后抬眼望向窗外。
铁城九月的午后,天干净得过分。
是一种被秋风反复洗透的浅蓝,澄澈、温柔、安静。楼下道旁的杨树轻轻晃动叶尖,光影温柔错落,市井平和安稳。
谁也想不到,这样温柔的秋日市井里,藏着两年积怨、一场冷血精密的谋杀。
片刻后,林建国坐回桌前,语气平静、笃定,一字一句还原出那晚被刻意掩埋的真相:
“九月十二号当晚。”
“你以研发了新款液氮冷饮配方、免费试吃为理由,诱骗赵大勇走进了你摊位后方密闭的储物隔间。”
“空间狭小、完全密闭。你打开了改装保温桶的液氮阀门,极速低温瞬间充斥整个隔间。”
刘建平肩膀微颤,缓缓点头。
他的情绪已经没有波澜了,只剩一种尘埃落定的死寂。
“我一开始没想杀他。”
他低声坦白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我就是想让他体验一次。体验我当年的滋味。体验那种瞬间被冻住、动弹不得、百口莫辩、眼睁睁看着一切毁掉,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。”
“我只想让他冻懵、冻怕、长长记性。”
“可那个隔间太小了。”
“液氮挥发太快,低温来得太凶。”
“短短几十秒,温度骤降零下百度。等我反应过来回头看他的时候,他已经浑身僵硬,靠在墙角,眼睛睁着,人彻底不动了。”
那一刻,没有快意,没有报复的爽感,只有无边的恐慌和冰冷。
他站在尸体旁,僵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