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碎了,声没散。
那半口钟的碎片铺了一地,黑红色的钟芯露在外头,像被剖开的兽心。陈钟被林川一棍砸在肩头,整个人撞在坑壁上,灰衣上全是血和灰。他想爬,被林川一脚踩住胸口。
“总堂要她干什么?”林川问。
陈钟仰面躺着,嘴角裂开,血从下巴往下淌。他望着林川,像在望一个他早就知道会来的人。忽然笑了。那笑混在灰里,像从碎钟里漏出来的最后一声。
“她没跟你说过?”陈钟说,“她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她是渊身上掉下来的。”
林川脚上一重:“说清楚。”
陈钟咳出一口血,断断续续道:“渊的本体掉进这世界的时候,裂成了两块。大的是壳,小的……是引。壳在北荒。引,就是她。她能找到天裂。能找到井。能找到所有渊掉下来时留下的口子。总堂要她,是因为这世界底下快封不住了。只有她能重新把天裂叫开。”
林川觉得血像被从心脏里抽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短棍。棍尾的蓝晶暗得几乎看不见。小溯没说话。她一定听得见。可她没反驳。
“我操你妈。”林川低低骂了一句。是骂陈钟,也像骂自己。
陈钟还在说:“你以为她是你的系统。是你的人。可她是渊的引子。她跟你走,渊就跟着来。你越护她,总堂越不会放。我不来,别人也会来。今天你碎了我的钟,明天总堂会抬来更大的钟。你一个人,能打多少?”
林川没说话。他慢慢蹲下去,短棍横在陈钟脖子上。
“你能看见她。”林川说,“是不是总堂教你的?”
“不是。”陈钟说,“我天生能看见。所以总堂才让我来。这些年,我一直在找能看见的东西。灰里头的,钟里头的。后来我看见了。你脑子里那个,蓝幽幽的,像个活人。”
“像活人?”林川眼神更冷。
“她不是活人。”陈钟说,“可她想活。她想从你脑子里出来。总堂要做的,就是把她从你身上逼出来。不是杀你。是让你自己放她走。你放她走,她就会自己回到井里。她回去,渊就醒。这叫归位。她归了位,这世界就又能熬过一劫。”
“谁定的劫?”林川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