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沈府那朱漆大门走出去,离开那一座让人感觉压抑幽深的庭院。
马车的帘子落了下来,把外界所有的视线都彻底隔绝开。
在那密闭又安静的车厢里面,刚刚强行装出来的平静一下子就破碎了。
苏清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冰冷,眼睛底部全是心疼和凝重的神情。
她马上把头转过去看向身体旁边的许怀瑾,说话的速度又急促又认真地说:
“相公,花缨在发出求救信号!她刚刚在酒席期间说的所有的话语,全部都是说给我听的暗语!”
许怀瑾的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,马上把所有的温存和慵懒收敛起来。
他把身躯坐直,眼睛的颜色变得深沉锐利:
“娘子可否详细一说。”
苏清禾让自己的心神安定了一下,快速地把分析说:
“她讲锦衣玉食就像是囚笼、高墙把人锁住、连一步都难以行走,根本不是在抒发感慨!是她真实的处境!
她被沈长风软禁在沈府的后院,看上去好像安稳又尊贵,实际上完全没有自由,每天都被囚禁着!”
“她最后让我们不要多管闲事,也不是在表示疏离!
是故意演给沈长风看的!
她害怕连累到我们,害怕沈长风迁怒,只能假装成冷漠无情的样子!”
她抬起眼睛望着许怀瑾深邃的眼睛,语气既笃定又酸涩:
“她弹出无人知晓的蛊音,偏偏我却能够听得见。
她在赌这份特殊的缘分,赌我能够听懂她所处的绝境,赌我能够——把她救出来。”
马车轱辘辘地从漠阳城的青石板路上面碾过去,驶离了沈府所在的又深又长的街巷。
车厢里面暖烘烘的,却压制不住苏清禾心底里面沉甸甸的酸涩感觉。
她垂着眼睛,手指尖不自觉地绞着帕子,满脑子都是花缨眼睛底部藏着的倔强和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