射击结束,你收好枪械交还库房,一行人一同离开靶场。
晚风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气息,方才一次次扣下扳机、精准命中靶心的畅快还留在感官里,心底依旧漾着几分未尽的兴奋。
回到营房洗漱完毕,你躺进被褥,脑中仍不住回想白天射击时专注的感受。
倦意慢慢涌上来,思绪渐渐模糊,意识不断下沉。
朦胧间周遭景象慢慢消融,待视野再度清晰,Nikto正静立于朦胧暗影间,那双幽深的冰蓝色眼眸牢牢落在你的身上。
Nikto静静立在你面前,一身熟悉的黑色作战服,身形挺拔却绷得极致僵硬。
他依旧戴着那顶从不离身的全覆盖面罩,严丝合缝遮住整张面容,只露出一双幽深暗沉的冰蓝色眼眸,眼底翻涌着快要将他吞噬的矛盾与挣扎。
梦境暧昧缱绻,氛围亲昵缱绻,本能告诉他,此刻的亲近不该有任何阻隔。
可面罩是他唯一的盾,是他藏起所有不堪的最后庇护。
他怔怔望着眼前的你,心绪剧烈震颤。
在满是硝烟、血腥与破碎黑暗的世界里,你太过干净、太过温柔、太过澄澈。
你眼底没有任何人看待他的戒备、疏离与恐惧,永远柔软包容,永远带着暖意。
你像坠入他灰暗人生里的天使,明亮纯粹、干净无瑕,是他所有黑暗里唯一的光。
也正因如此,他愈发自卑怯懦。
他满身伤痕、满心阴霾、面容可怖,肮脏破碎的自己,根本不配触碰这般干净温柔的你。
亲密相伴的坦诚,需要毫无保留,可他最怕的,就是这份真实的残破,会吓跑他唯一的救赎。
颅内人格瞬间疯狂博弈,撕扯得他太阳穴阵阵发疼。
【摘下来。让她看见真实的你。不要永远躲藏,你该被她完整接纳。】
(不行……绝对不行。摘下它,丑陋的伤疤会暴露一切,她会害怕、会抵触、会厌恶我。)
【别懦弱!你渴望和她毫无隔阂的亲近,就不要戴着伪装自欺欺人!】
暴躁人格偏执执拗,疯狂推着他挣脱外壳、抛下自卑,想要让你窥见他所有破碎与狼狈,想要一份独属于他、毫无保留的偏爱。
可平静人格深陷怯懦与自卑,多年的创伤与孤立死死困住他。
他早已习惯世人的畏惧与躲避,打心底认定,自己的残缺与丑陋,只配永远藏在阴影里。
他僵在原地,指尖微微颤抖,反复悬在面罩边缘,抬起又落下,迟迟不敢触碰分毫。
想坦诚,又极度怯懦;想靠近,又极致畏惧。
你清晰捕捉到他所有的紧绷、挣扎与不安。
你缓缓抬手,没有催促,没有急切,指尖轻轻覆上他微凉的手背,嗓音温柔又笃定,揉碎了夜色所有的局促与隔阂:
“我知道你在害怕。”
“没关系,慢慢来。我在这里,我会在这儿陪着你。”
“不管面罩之下是什么模样,我接纳你的一切。”
温柔的字句像温水化开冰封,一点点抚平他躁动又怯懦的双重拉扯。
在你全然包容的注视下,在你天使般温柔的暖意包裹里,他颤抖的指尖终于缓缓抬起,抵在面罩的卡扣边缘。
动作极慢、极谨慎,带着孤注一掷的忐忑,一点点解开束缚。
细微的卡扣轻响,那顶陪伴他熬过所有黑暗、隔绝了世间所有窥探的面罩,被他亲手缓缓取下。
朦胧月色轻轻落上他的面容,狰狞凹凸的伤疤尽数袒露,是酷刑镌刻的永久伤痕,破碎又狼狈。
他瞬间紧绷侧身,眼底盛满慌乱,下意识想要躲避你的目光,颅内拉扯再度翻涌。
【小兔子她会害怕吗?】
你立刻轻轻扶住他的脸颊,目光温柔坚定,没有半分闪躲与惊惧,只有满心的疼惜与赤诚:
“我看见了,Nikto。”
“我接纳你的所有,接纳你的伤疤,接纳你的破碎,接纳你藏在面罩下所有的孤独与不安。”
“不用再躲藏,不用再自卑。在我这里,你可以完全做最真实的自己。”
彻底卸下所有伪装的他,在你纯粹温柔的治愈下,紧绷多年的心防,轰然碎裂。
Nikto怔怔凝望着你,幽深冰蓝色的瞳孔微微震颤,眼底积攒多年的阴郁、自卑与惶恐,在你赤诚的目光里一点点消融。
裸露的伤疤暴露在月色下,不再是见不得人的污秽,而是被你温柔接纳、认真珍视的过往。
颅内混乱的思绪短暂平息,两种对立的声音难得安静一瞬。
【她没有躲,她接纳了所有的我们。】
(原来……我们就算有丑的伤疤也不会被她嫌弃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