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初音的手还搭在控制台边上。

主轴照转，刀尖悬在工件上头两寸。

“几个人？”

干事扶着门框喘。

“三辆卡车，没挂牌子，照着门岗就撞。门卫老张一个人顶着。”

陆征骁已经解开了枪套扣子。

“小霍，喊上保卫科，跟我走。”

霍星野把怀里的闹钟往刘铁柱手里一塞。

“柱子哥，先替我收着。”

刘铁柱捧着闹钟，胳膊往后缩。

“你拿回去！别往我手里塞这玩意。”

霍星野早跑出门了。

苏玉瑶的手指停在键上，扭头看沈初音。

“沈老师，外头都打起来了，咱还切？”

“切。停一回机，重新对刀，二十四小时就剩二十二。”

顾老往门口望了一眼，又看回机床。

“初音，外头那帮人要是冲进来呢？”

“有征骁挡着。”

沈初音把护目镜拉下来。

“咱的活在这台机器上。”

陆征骁在门口停了半步。

“媳妇，车间门留两个战士，谁来都别开。”

“知道了，快去。”

刀尖吃进料里，第一圈铁屑卷着打下来，落进切削液里滋啦一响。

厂门口乱成了一锅粥。

栏杆被车头撞断了，半截横在地上。三辆卡车车斗敞着，十几个穿蓝工装的人跳下来，手里拎着铁棍和大号扳手，见人就抡。

门卫老张坐在岗亭边，额头淌着血，手里还握着半截木棍。

陆征骁蹲下去扶他。

“老张，伤哪了？”

“脑袋挨了一下，不碍事。”

老张拿袖子抹了把脸，血抹得半边腮帮子都是。

“团长，拦不住，人太多。我拉了警报就跟他们干上了。”

“行了，你歇着。”

陆征骁冲后头招手，两个保卫科的过来，把老张架走了。

霍星野抄着根铁锹把，挡在门岗前头，跟一个大个子绞在一块。保卫科的人一拥而上，扳手砸在铁锹把上，当当响。

“姐夫！这帮孙子下手真黑！”

陆征骁拔枪，抬手冲天。

砰。

院里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。

这一枪下去，按说该散了。

那帮人愣了一下，往后退了两步，又嗷嗷叫着往前拱。领头的是个络腮胡，扳手举过头顶，扯着嗓子喊。

“我们要见沈总工！有紧急技术问题汇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