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色的空间裂缝在背后咬合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。
像是一把生锈的剪刀剪断了厚布。
陆晏的战术靴踩在了青石板上。
靴底的防滑纹路压碎了一片枯黄的桂花叶。
脆响声不大。
但在静谧的小院里听得真切。
裂缝彻底闭合。
连最后一点银光也被揉碎在空气里。
民国长沙城的硝烟味。
那种混着人血和炮火的刺鼻味道。
瞬间被一阵风吹散。
迎面扑来的。
是杭州初冬特有的湿冷。
风里夹着点没散尽的桂花香。
还有红泥小火炉里烧出来的炭火味。
陆晏深吸了一口气。
肺叶舒展开。
把那股子历史的陈腐气全排了出去。
他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。
站在原地没动。
跨时空的跳跃对长生体负荷不大。
但维度的转换总让人有种踩空台阶的错觉。
他扭了扭脖颈。
骨头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吧声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院子中央。
院子里的黄铜火盆还在烧。
银丝炭红彤彤的。
偶尔爆开一点火星子。
溅在青石板上,很快暗下去。
石桌旁边。
胖子和吴邪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。
胖子的军大衣领子竖着。
胖手死死按着棋盘上的一个“车”。
半个屁股悬在半空。
正准备站起来跟吴邪嚷嚷。
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。
嘴巴张着。
吴邪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子。
缸子里的热水还在冒着白烟。
他另一只手停在半空。
手指捏着个木头刻的“马”。
两人的脸憋得通红。
刚才为了悔棋吵出来的火气还挂在脸上。
但现在。
这俩人的表情完全僵住了。
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录像机的暂停键。
时间对主时空的他们来说。
只过去了几分钟。
刚才陆晏走到墙角。
撕开虚空走进去。
他们俩甚至没来得及转头看清。
只觉得眼前一花。
那个人就没了。
现在。
人又全须全尾地站在了桂花树下。
身上那件黑色的冲锋衣。
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尘。
空气里。
多了一股浓烈的黑火药味。
胖子张着大嘴。
下巴差点掉到衣领里。
手里按着的棋子滑了出去。
“骨碌碌”滚到桌沿。
掉在地砖上。
“卧槽……”
胖子咽了口唾沫。
喉结上下滚了两下。
发出干涩的响声。
“天真,胖爷我是不是眼花了?”
他使劲揉了揉眼睛。
手背把眼角搓得通红。
吴邪手里的搪瓷缸子抖了一下。
热水溅出来两滴。
砸在手背上。
有点烫。
他没去擦。
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晏。
“晏哥。”
吴邪声音发哑。
“你这……去哪儿进货了?”
他鼻子尖。
闻到了陆晏身上的硝烟味。
那不是放鞭炮的味儿。
是真枪实弹打出来的硝烟。
还混着一股陈年老坑里的死人味。
陆晏没接话。
他迈开长腿。
战术靴踩着青石板。
一步步走到石桌旁。
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。
指尖有些发凉。
随手掸了掸冲锋衣袖口上的灰。
那是长沙城墙上的土。
“去溜达了一圈。”
陆晏声音平淡。
没有多余的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