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野，吃完烧烤以后……你还能陪我去江边走走吗？”

程映禾把话说完，自己先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，抿了一小口杯里泛着微沫的冰啤酒。

夜市的小巷里喧嚣鼎沸，隔壁塑料圆桌旁几个光膀子的大汉正扯着嗓门划拳，系着油腻围裙的老板娘端着铁盘在窄道里穿梭，远处摩托车轰鸣而过，夹着浓郁的孜然香与翻腾的炭火焦气一股脑涌过来。在这样市井嘈杂的人堆里，坐在对面的女孩却显得极惹眼。

她本就生得高挑，接近一米七的身量哪怕坐在矮塑料凳上也舒展漂亮。

即便没有穿高跟鞋，线条也根本藏不住。

素面朝天的脸蛋白得发亮，高马尾利落地束在脑后，几缕被夜风吹散的乌黑碎发贴在修长的天鹅颈边，整个人透着一种视觉冲击。

陈野咽下嘴里的羊肉，撂下铁签扫了她一眼：“行啊。”

程映禾微微一怔，抬起那双清凌凌的眸子：“这就答应了？”

陈野挑眉：“不然呢？”

程映禾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。

不知道是不是那两口冰啤酒在胃里泛起了热气，她那张白皙的脸颊两侧渐渐浮起一层淡淡的胭脂红。

“那我再喝一杯。”

“差不多行了。”陈野拿酒瓶磕了下桌沿。

程映禾斜斜横了他一眼，眸光水润润的：“怕我喝多啊？”

“怕你吐我身上还得洗衣服。”

“……”

程映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，倒真没逞强，只倒了浅浅半杯。

吃完最后一串烤茄子，两人结了账拐出喧闹的小巷，踩着老街斑驳的树影一路溜达着往江滩走。

夜风拂过江面，带着初秋夜里的凉意。

程映禾出门前根本没料到会在临江耗到深夜，上身只穿着那件单薄贴身的运动短袖，刚走到江堤风口，夜风一吹，那露在外头的小臂便泛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。她下意识抱起胳膊，肩膀微微缩了缩。

陈野见状没多废话，反手脱下自己身上的宽大黑色外套，随手朝她怀里一扔。

程映禾接住，微凉的掌心触到带着体温的衣料，整个人愣了半秒。

男人的衣服极宽大，套在她那副虽有线条却依旧纤细的身段上，衣摆直直垂到了大腿中段，将上围与纤腰裹了进去，反倒愈发衬得露在外面的小腿修长匀称。鼻端满是男人身上干燥利落的雄性荷尔蒙气息，混着淡淡的肥皂味，瞬间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地包裹了起来。

程映禾低头扯了扯过长的袖口，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笑意，脚步不自觉往陈野身侧靠了半步。

两人沿着江边护栏慢慢走了十来分钟，浪涛拍击堤岸，江对岸的高楼霓虹连成一片明灭的碎光。

程映禾忽然停下步子，转过身来，双手插在陈野那件宽大外套的口袋里，仰头看着他：“陈野。”

“？”

“要不……”她微咬了一下粉润的唇瓣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，“我们谈一天恋爱吧。”

陈野脚下一刹，侧过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：“什么玩意儿？”

看着男人那张线条凌厉的硬朗俊脸上浮现出的荒谬神色，程映禾自己先没绷住笑得身子轻颤，江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肆意飞扬，眉眼舒展得极具风情。

“谈恋爱啊。”

“我耳朵没聋，”陈野嗤笑一声，“我是问你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？”

“刚才看江景突然想到的。”程映禾把手在宽大的衣兜里蜷了蜷，神色居然出奇地认真，“你看，下午找你复核体态，两千块是专业服务；后来说让你陪我吃饭散心，我原本也打算按照机会成本付你六千。那干脆把这六千升级一下，直接买个临时男朋友套餐。”

陈野气笑了：“现在谈恋爱还能现场加钟？”

“为什么不能？”程映禾歪了歪脑袋，乌黑的长发顺着纤薄的肩线滑落，眼尾微扬，“我觉得性价比极高。”

“高在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