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辰时刚到，麟峰山下的石道尽头，一道青白色的身影缓缓拾级而上。

来人一身剑阁制式的月白长衫，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铁剑。剑鞘古朴无华，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，只在剑格处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孤雁。

正是剑阁天才，沈孤鸿。

他独自一人登山，没有带随从，步伐不快不慢，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踏在石板路的正中，身形挺拔如松。

沿路值守的麟峰弟子上前盘问，他只报了名号，弟子们不敢怠慢，连忙飞跑上山通报。

韩麟得到消息，亲自走到麟峰山门处相迎。

“沈兄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。”

沈孤鸿停下脚步，抬眼看向韩麟，抱了抱拳。

“韩兄客气了。大比之上，我败给赵无极，没能和你真正交上手，心中一直耿耿于怀。今日冒昧登门，就是想和韩兄痛快地比一场剑。”

他说话直来直去，没有半分寒暄客套。韩麟反倒喜欢这种性格。

“请。”

韩麟侧身引路，带着沈孤鸿穿过前院，直奔后山演武台。

一路上，沈孤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麟峰的地势布局。

他是用剑的大家，感知敏锐，刚一踏上麟峰范围，就察觉到了周围暗含的阵纹波动。

“韩兄这麟峰的护山阵，布得有意思。”沈孤鸿微微挑眉，“我一路走来，至少触发了三处预警暗哨，两套困杀阵的节点。若不是你亲自引路，我贸然硬闯，怕是要被困上一阵子。”

韩麟笑了笑，没有否认。

“沈兄好眼力。不过是些自保的小手段，上不得台面。”

两人说话间，已经来到演武台。

这座青石铺就的平台，方圆约莫十丈，四周是郁郁葱葱的古松。晨露未干，石面上湿漉漉的，反射着初升的日光。

沈孤鸿走到演武台中央，停下脚步，反手握住腰间铁剑的剑柄。

“韩兄，我也不占你便宜。”

他手腕一翻，铁剑出鞘。

嗡的一声轻鸣，剑身狭长，寒光凛冽。

剑身上没有繁复的符文，只有一道笔直的血槽从剑格延伸到剑尖。这柄剑一看便知是纯粹的杀人剑，没有半点花哨。

“我这柄孤鸿，跟了我十二年。”沈孤鸿横剑于身前，目光灼灼，“今日请韩兄指教。”

韩麟也不推辞，青云剑应声出鞘。

两柄剑，一柄青莹如水，一柄寒冽如霜。两柄剑隔着三丈距离遥遥相对，演武台上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重了几分。

“点到即止。”韩麟淡淡开口。

“正合我意。”

话音刚落，沈孤鸿动了。

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离弦之箭，脚下青石地面被灵力蹬出蛛网般的裂纹。人未到，剑先至。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色剑光，从斜刺里直取韩麟左肩。

这一剑，快，准，狠。

没有多余的花哨，纯粹就是速度与角度的完美结合。不愧是剑阁百年不遇的天才，这一手孤鸿掠影，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。

韩麟瞳孔微缩，不慌不忙，青云剑自下而上斜斜一撩。

叮！

两剑相交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。火花在晨露中一闪而逝。

沈孤鸿只觉得手腕一麻，对方剑上传来一股绵密而坚韧的力道，如同粘稠的泥浆，将他的剑势卸开。

他心中暗赞一声好功夫，脚下不停，身形一转，第二剑紧跟着刺出。

这一剑，走的是中宫直进的路子。剑尖笔直，直奔韩麟胸口膻中穴。

韩麟侧身让过剑锋，青云剑在身前划了半个圆弧，顺着沈孤鸿的剑脊向上一搭。这一招卸劲借力，用得妙到毫巅。

沈孤鸿只觉得自己的剑被一股巧劲带偏，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趔趄了半步。他心中一惊，立刻拧腰旋身，铁剑在手中转了个剑花，三道剑影同时攻出。

这三剑，一剑刺喉，一剑削腕，一剑斩膝，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
演武台边，王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蹲在一棵松树底下，看得眼睛都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