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里那一刻其实已经空了。什么修为、什么道途、什么散修联盟的名声,全都不重要了。
我只想到了一件事。
老蔡家的丫头,还在等这救命的钱。
慕容海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调子,沙哑中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嘶吼。
她才十二岁!她管我叫叔叔!我答应过老蔡,要护她一辈子平安!
我若死在这鬼地方,那丫头便要被那群畜生拿去填海眼了!你们知道填海眼是什么吗!
是活生生地把一个孩子绑在祭台上,任由海底的上古凶兽将她的血肉一口一口地啃噬干净!
最后几个字,慕容海几乎是用吼的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着,撞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我一咬牙。
慕容海声音重新压了回去,平静得可怕。
平静不是释然,而是一个已做出了最残酷决定的人,在事后回忆时,才能拥有的那种木然。
拼着自碎道基,硬生生逼出了半条元婴本命精血。
自碎道基。
半条本命精血。
这几个字如同一记无声重锤,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修士的心头。
石破天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。
他的眼神,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
不再只是敬重,不再只是惺惺相惜。
他眉心处暗金竖纹微微颤动,仿佛深处沉睡的某种东西,也被这份义薄云天的豪情所触动。
修罗不敬天地,不畏鬼神。
但修罗敬一种人。
为守一诺,甘赴黄泉之人。
寻常修士斗法,损耗一丝精血便要心疼数年,闭关苦修方能补回。
那是修士的本源命脉,每一滴都关乎着道途的高度与寿元的长短。
而半条本命精血……
那不是可以用时间和灵石弥补回来的东西。
那是在亲手掐断自己未来攀登大道的一切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