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厅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
林尘报出“五十万”的价格后，整个大厅陷入死寂。烛火在墙壁上摇曳，投下扭曲的影子。空气中弥漫着灵茶的清香、修士身上淡淡的汗味，还有某种紧绷的、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。

红玉站在台上，金色小锤悬在半空，她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
“五十万，还有更高的吗？”

三楼左侧包厢，那个阴冷的声音沉默着。

右侧包厢，苍老的声音也没有立刻回应。

林尘的手心渗出冷汗。他坐在角落的位置，夜琉璃靠在他肩上，依然昏迷，呼吸微弱。他背上的腐蚀毒距离心脏只有两寸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。脊椎的碎裂让他无法挺直腰背，只能微微佝偻着。

但他必须拿到那张星图。

体内，那枚莲片的共鸣越来越强烈，像是一颗被囚禁的心脏在疯狂跳动。星图上流转的银色光点，每一个都对应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坐标，而其中一处——靠近星图边缘的某个黯淡光点——与莲片的共鸣最为强烈。

那是莲片碎片的位置。

“五十五万。”

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
林尘的心沉了下去。

他手头只有三十七万多灵石，加上夜琉璃之前说能借给他的，最多也就凑到四十五万。五十五万，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。

“林尘……”夜琉璃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是传音，“我……储物袋里还有三万……但不够……”

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林尘咬紧牙关。

台上的红玉已经开始倒数：“五十五万，第一次。”

“五十五万，第二次。”

她的金色小锤缓缓抬起。

林尘闭上眼睛。

错过了。

就在红玉的嘴唇即将吐出“第三次”的瞬间——

“六十万！”

一个清脆又带着焦急的女声从拍卖场入口处传来。

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入口。

烛光照亮那里——一个身穿淡粉色长裙的少女冲了进来，风尘仆仆，发丝凌乱，脸颊上还沾着灰尘。她的眼睛很大，此刻瞪得圆圆的，里面满是焦急和紧张。她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合欢宗服饰的女护卫，气息沉稳，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。

柳灵儿。

林尘愣住了。

柳灵儿的目光在昏暗的大厅里扫过，很快锁定了他。她不顾周围无数道审视、疑惑、甚至贪婪的目光，提着裙摆就朝他跑来。长裙的下摆沾着泥点，鞋子上满是尘土，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。

“林尘哥哥！”

她跑到林尘身边，气喘吁吁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空气中飘来她身上淡淡的草药清香，混合着风尘的味道。

柳灵儿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袋，塞进林尘手里。储物袋是淡青色的，表面绣着合欢宗特有的莲花纹路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
“这是师尊让我带给你的，”她压低声音，语速飞快，“里面有五十万灵石，还有我自己的积蓄……大概五万。师尊说，这张图，你必须拿到。”

林尘握着储物袋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
苏清月。

远在合欢宗，重伤沉睡的苏清月，竟然能料到他会在天星城遇到这张星图，还让柳灵儿千里迢迢送来灵石支援？

“师尊她……”林尘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师尊三天前突然醒来片刻，”柳灵儿的眼睛红了，“她说感应到你遇到了重要的东西，让我立刻带着灵石来天星城聚宝楼……我日夜兼程，差点没赶上……”

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但更多的是庆幸。

林尘深吸一口气，将储物袋收好。

台上的红玉已经等了几秒，见无人再竞价，便开口：“六十万，还有更高的吗？”

她的目光扫过三楼那两个包厢。

短暂的沉默。

然后——

“六十五万。”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
林尘毫不犹豫：“七十万。”

“七十五万。”苍老的声音从右侧包厢传来，平静依旧。

整个拍卖厅鸦雀无声。

烛火在墙壁上跳动，映照着一张张震惊的脸。七十五万灵石——这已经足够买下一件普通的下品法宝，或者支撑一个小型宗门十年的开销。而现在，只是为了买一张残破的古星图？

林尘握紧拳头。

柳灵儿带来的五十万，加上她自己的五万，再加上夜琉璃能借的三万，还有他自己手头的三十七万——总计九十五万。

够了。

“八十万。”他报出价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