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御花园偶遇,情愫暗生

徐葵回到“经纬阁”时已是深夜。

书房里炭火将熄未熄,余温尚存。她脱下披风挂在架子上,走到书案前。案头堆着今日会议记录和待处理的文书,最上面是周文远起草的钱庄分号章程初稿。她拿起章程,就着残烛的光线翻阅,朱笔在需要修改处圈点。

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,细密的雪花在夜色中无声飘落,覆盖了庭院的青石板路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悠长而苍凉。徐葵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目光落在案头那封尚未拆开的密信上——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盖着一个陌生的火漆印。

她犹豫片刻,还是拿起信,用裁纸d小心地划开火漆。

信纸是普通的宣纸,字迹工整而陌生:

“徐大人钧鉴:闻大人欲在河北设钱庄分号,推广新币。此事甚好,然河北三镇,尤以魏博为最,田承嗣此人,表面粗豪,实则心细如发。其治下魏州,商贾往来皆有定规,外来钱庄若无当地豪强引荐,寸步难行。若大人有意,某可代为引荐魏州大商‘万通号’东主,此人乃田承嗣妻弟,掌魏博三成盐铁之利。然此事需面谈,三日后酉时,城南‘醉仙楼’天字三号房,静候大人。阅后即焚。”

没有署名,没有落款。

徐葵盯着信纸,眉头微蹙。这封信来得太过蹊跷——她与赵璟、秦烈商议河北经济渗透方略,不过半日之前的事,消息竟已泄露?还是说,这根本就是一场试探?

她将信纸凑近烛火,看着火焰吞噬纸页,化作灰烬。

窗外,雪下得更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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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雪停了。

阳光透过云层洒落,将皇城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积雪在阳光下开始融化,屋檐下滴着水珠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空气清冷而湿润,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气息。

徐葵早早入宫,向赵璟详细禀报了河北经济渗透方略的具体部署。赵璟听得很仔细,不时询问细节,最后在奏章上批了“准”字,并加盖了玉玺。

“三个月。”赵璟放下朱笔,看着徐葵,“朕给你三个月时间。钱庄分号要开起来,周世昌要潜入成德,幽州的驻军要到位,潼关的防务要加强。徐卿,此事务必谨慎,不可操之过急,亦不可贻误时机。”

“臣明白。”徐葵躬身。

“还有一事。”赵璟从案头拿起一份奏折,“御史台昨日联名上奏,弹劾你‘以女子之身干预朝政,擅设钱庄,扰乱市易’。领头的是御史中丞杜文若,他是高显的门生。”

徐葵接过奏折,快速浏览。奏折写得文采斐然,引经据典,核心意思只有一个:女子干政,有违祖制,必生祸乱。

“陛下如何处置?”她问。

“朕留中不发。”赵璟淡淡道,“但杜文若不会善罢甘休。高显虽已伏法,其党羽仍在朝中盘根错节。徐卿,你在明处,他们在暗处,须处处小心。”

“谢陛下提醒。”

从文思殿出来时,已是午时。

阳光正好,积雪融化后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,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。徐葵沿着宫道往宫外走,刚转过一个弯,便看见秦烈从另一条宫道上走来。

两人在岔路口相遇。

秦烈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常服,腰间束着革带,脚蹬黑靴。他刚从兵部出来,手里拿着一卷文书,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看见徐葵,他脚步微顿,随即上前行礼:“徐大人。”

“秦将军。”徐葵还礼。

两人并肩往宫外走。

宫道两旁栽着松柏,积雪压在枝头,偶尔有雪块落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远处传来宫人清扫积雪的沙沙声,混合着鸟雀的鸣叫。

“将军这是要去何处?”徐葵问。

“回驿馆。”秦烈道,“兵部已批了调兵文书,明日我便启程回朔方,调两万精锐驻防幽州。”

“这么快?”

“军情紧急。”秦烈顿了顿,“河北那边,魏博田承嗣最近动作频频,在边境增兵三千,说是防秋,但探子回报,其军中粮草储备远超往常。卢龙镇的李怀仙也在整顿军备,成德张忠志虽然内部清洗,但对外的防备一点没松。”

徐葵点头:“所以将军要尽快。”

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。

宫道尽头便是御花园的西门。时值初夏,园中百花盛开,与宫道上的积雪形成鲜明对比。粉色的桃花、白色的梨花、淡紫色的丁香,在阳光下开得热烈而绚烂。花香随风飘来,甜腻中带着草木的清新,与宫道上的清冷气息交织在一起。

园中有一条青石板小径,蜿蜒穿过花丛,通向宫外。

秦烈和徐葵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。

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小径上,光影摇曳。花瓣随风飘落,落在青石板上,像铺了一层细碎的地毯。远处有宫人在修剪花枝,剪d的咔嚓声清脆而有节奏。更远处,假山流水潺潺,水声叮咚,混合着鸟鸣,构成一幅宁静的画卷。

小主,

两人沿着小径缓缓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