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陆家村的文化广场上,几十口大锅架起,蒸汽腾腾,肉香四溢。
这是老陆家村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场庆功宴。
夜幕低垂,红灯笼挂满了村口的老槐树,将夜空映得一片通红。村民们划拳的划拳,喝酒的喝酒,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了屋顶。大强光着膀子,手里拎着两瓶白酒,满脸通红地在人群中穿梭,见人就敬酒,嗓门大得像洪钟。
“喝!今天咱们老陆家翻身了!苏哥把那些资本家都干翻了!咱们现在是京西优选的大股东!喝!”
苏文坐在主桌,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,心中却并没有多少醉意。他手里端着一杯茶,目光透过升腾的烟火气,落在不远处的角落里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,车牌是省城的。
车门半开,董万山站在车旁,手里夹着一根烟,却没有抽,只是任由烟灰在风中飘散。他的脸色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郁,与周围狂欢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“苏哥,想啥呢?”大强晃晃悠悠地走过来,一屁股坐在苏文旁边的椅子上,打了个酒嗝,“董万山那老小子还没走呢?我都跟他说了,今天是大喜的日子,让他别板着个脸,跟谁欠他钱似的。”
苏文收回目光,淡淡道:“他不是在摆架子,他是在害怕。”
“怕?他怕啥?咱们现在腰杆子硬了,他还怕个球!”大强满不在乎地挥挥手。
“他是怕被牵连。”苏文放下茶杯,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,“赵刚背后的资方虽然暂时退了,但那种庞然大物怎么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?董万山知道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正说着,苏文的眼神突然一凝。
只见董万山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,掐灭了烟头,转身并没有走向村口离开,而是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。而在那里,负责管账的会计刘能正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往主桌这边送。
刘能是刘二婶的远房侄子,也是苏文最早一批招进团队的人,平时看着老实巴交,算盘打得精,但人还算本分。
“不对劲。”苏文低声说道,猛地站起身。
“咋了苏哥?”大强被吓了一跳,酒醒了一半。
“跟上。”
苏文快步穿过人群,避开了众人的视线,绕到了厨房后方的阴影处。
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,厨房后面是一片堆放柴火的空地,光线昏暗。苏文刚转过墙角,就听到了压抑的说话声。
“……刘会计,大家都是明白人。苏文现在的风头是盛,但你要知道,强龙不压地头蛇,更何况是过江龙。”
这是董万山的声音,透着一股少见的急切和诱惑。
“董……董总,您这话啥意思?俺听不懂。”刘能的声音在发抖,盘子放在柴火堆上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听不懂?那我说明白点。”董万山冷笑一声,“赵总虽然走了,但京西优选的供应链还在他们手里。苏文以为拿到了股权就赢了?天真!只要断了供货,老陆家就是个空壳子。刘会计,你是管钱的,应该知道公司现在的现金流有多紧张。”
苏文在暗处听得眉头紧锁。董万山这是在攻心,利用信息差制造恐慌。
“俺……俺就是个算账的,公司的事俺管不了。”刘能结结巴巴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