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老病死,这是不可抗力。上天要收回她的命,她无力抵抗,只能拱手奉上。
“如果现在告诉阿景,他从现在开始便会难受……”沐秋烟声音压得极低,“一直难受痛苦到我不在那一天,甚至再往后很长一段时间。”
“我想给他一段有家人陪伴、无忧无虑的日子。即使这段时间很短暂。”
“所以,我选择暂时不告诉他。”
沐秋烟苦涩地说完这些话,挤出一个力不从心的笑,“我没办法了。”
苏北庭忽然意识到,他刚才咄咄逼人的语气对面前这个命不久矣的可怜人而言,太残忍。
如果不是不久前他和时景拦住她,她早自杀了。对沐秋烟而言,自杀,便不会再痛,一切糟糕的世事都与她无关,她便彻底解脱了……
如若不是足够爱时景,一个一心求死的必死之人怎么会努力活下去,日夜忍受病痛的折磨和痛苦?
“抱歉……”苏北庭道歉,“是我太冲动了。”
沐秋烟微微一怔,连忙摇头,“不,别这么说。”
她由衷道谢,“是我要感谢苏先生,我听阿景说,自从你和他相识以后这三四年,你一直非常照顾他。”
苏北庭眼神有些闪躲,他竟不敢直视沐秋烟纯粹的谢意。
人都是自私的、趋利的,他的照顾也不过是……别有用心。
沐秋烟依稀察觉到苏北庭反应上的不正常,她正要深究,余光瞥见一棵松树后颤抖的身影。
瞬间,沐秋烟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。
黑色的运动装,那……那是……
沐秋烟险些站不稳。
苏北庭循着沐秋烟的视线看过去,一时之间,也愣了。
时景靠在树干上,他在发呆,那些对话如同重重的石头,砸在他的心窝,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窒息的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