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东宫的琉璃瓦檐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晨露,明德宫的喧嚣刚歇,陆清便带着陆月,踏着微凉的朝露,径直朝着淑妃的寝宫“玉芙宫”而去。
昨夜太子毒发反复,那剂被动了手脚的汤药,经煎药宫女指认,最后经手之人便是淑妃。更不必说,淑妃乃是魏庸的亲侄女——这层关系,早已将她钉在了嫌疑榜上。
玉芙宫的宫门并未紧闭,守在门口的宫女见陆清带着人来,脸色霎时白了几分,慌慌张张地就要往里通报,却被陆清抬手拦住。
“不必通报,我奉太后懿旨,前来为淑妃娘娘诊脉。”陆清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太子病重,宫中人人自危,淑妃娘娘日夜操劳,怕是也积了不少郁气,诊脉调理一番,也是应当。”
宫女被她的气势慑住,不敢阻拦,只得侧身引路。
穿过栽满芙蕖的庭院,便闻到一股浓郁的熏香,那香气甜腻馥郁,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,钻入鼻端时,竟让陆清的眉头猛地一蹙。这香气,竟与那枚染毒玉佩上残留的气息,有着七分相似!
陆月也察觉到了不对,凑近陆清,压低声音道:“师父,这熏香的味道……”
“噤声。”陆清微微摇头,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。玉芙宫的布置极尽奢华,紫檀木的桌椅,湘妃竹的帘幔,案几上摆着的掐丝珐琅香炉里,正燃着袅袅的熏香,那甜腻的气息,便是从这里散出的。
淑妃正坐在镜前梳妆,一身杏色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,只是脸色苍白,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,见陆清进来,她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玉梳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:“陆……陆大夫?您怎么来了?”
“臣妇奉太后懿旨,特来为娘娘诊脉。”陆清走上前,目光落在那尊掐丝珐琅香炉上,眼神锐利如刀,“娘娘日夜为太子殿下忧心,怕是伤了根本,臣妇为娘娘调理一番,也能让太后安心。”
淑妃强装镇定地弯腰捡起玉梳,指尖却在微微发颤:“有劳陆大夫挂心了,本宫身子康健,不必劳烦。”
“娘娘此言差矣。”陆清缓步走到香炉边,拿起炉盖,低头闻了闻里面残留的香料,眉头皱得更紧,“太子殿下昨夜毒发反复,乃是汤药中被人加了烈性毒剂。那剂汤药,最后是娘娘亲手喂给太子的,此事,娘娘不会忘了吧?”
淑妃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,后退一步,撞在梳妆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:“你…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难道你怀疑本宫?”
“臣妇不敢。”陆清放下炉盖,转过身看着她,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只是此事事关重大,太子乃国之储君,容不得半分马虎。昨夜煎药宫女已经指认,汤药是经娘娘之手喂给太子的,臣妇只是想问一句,汤药从煎药处到太子口中,这中间,可有旁人经手?”
“没有!”淑妃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猛地压低,眼神闪烁不定,“本宫亲手端着汤药进的明德宫,亲手喂给太子的,中间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!本宫对太子一片痴心,怎么可能会害他?”
“痴心?”陆清冷笑一声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“那娘娘可否解释一下,这玉芙宫里的熏香,为何会与太子贴身佩戴的那枚玉佩上的毒素成分一致?”
“什么?”淑妃的瞳孔骤然收缩,踉跄着后退两步,险些摔倒在地,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这熏香是宫中常用的凝神香,怎么可能有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