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绝望的祈祷

隔离墙如同一道银灰色的伤疤,横亘在第七贫民区与外界之间。它不仅仅是物理的屏障,更是希望的墓碑。墙内,时间仿佛也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
最初的混乱和冲击过后,留下的是一种更深沉、更磨人的绝望。物资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,干净的水源成了最紧俏的财富。为了争夺一块发霉的面包,昔日还能维持表面和睦的邻居可能大打出手。疾病开始在肮脏拥挤的环境里滋生,没有药物,只能硬扛,每天都有人悄无声息地倒在窝棚里,再也没能起来。

更令人恐惧的是那道无形的边界——【重复车站】的能量场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张。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,每天吞噬掉几米、十几米的土地。人们被迫不断后撤,挤向隔离墙的方向,生存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。曾经熟悉的街道、窝棚,一旦被那能量场笼罩,里面的人便会瞬间定格,然后在次日凌晨,如同提线木偶般,重复起前一天的动作和表情,日复一日,永无止境。

有人试图冲击隔离墙,迎接他们的是高压电流和自动哨戒机枪的警告性射击。有人试图挖掘地道,却发现墙基深达数十米,并装有震动感应器。所有的生路都被堵死。

官方偶尔会用无人机空投一些最基本的、仅能维持生存的物资,像是给笼子里的动物投喂饲料,带着一种施舍般的、冰冷的效率。每一次空投,都会引发疯狂的抢夺,人性的遮羞布在生存面前被撕得粉碎。

小芸紧紧抱着好不容易抢到的一小袋合成营养膏,护着身体依旧虚弱的弟弟阿丹,躲回他们那摇摇欲坠的窝棚。阿丹的“锈蚀热”虽然没有复发,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恐惧,让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眼睛显得格外大,却空洞无神。

“姐姐……我们会像那些人一样吗?”阿丹看着远处那几个在能量场边缘麻木徘徊、即将在几小时后被重置的身影,声音颤抖。

小芸用力抱住他,喉咙哽咽,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。她自己也怕得要死。

窝棚外,传来压抑的哭泣声、疯狂的咒骂声,以及……一种新的、低沉而持续的呢喃。

小芸忍不住探出头去。

她看到,在窝棚区中央一小块空地上,那块画着“屠夫”圣像的破旧铁皮,不知被谁立了起来,前面还摆着几个空罐头盒,里面插着几根捡来的、充当香烛的细木棍,冒着微弱的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