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猜犹豫了一下,跟着老人走进黑暗。走廊里弥漫着霉味和某种更刺鼻的气味——像是腐肉和草药混合的味道。颂汶点燃了一支蜡烛,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墙壁上剥落的油漆和可疑的深色污渍。
他们来到一间曾经可能是手术室的房间。现在,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,上面摆满了宋猜从未见过的古怪物品:干枯的动物尸体、装满暗色液体的玻璃瓶、各种形状的金属器具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小型祭坛,上面摆放着十几个形态各异的瓷像,每个前面都放着一个小碟子,里面盛着红色液体。
小主,
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。宋猜倒吸一口冷气——那人脸上布满了可怕的疤痕,一只眼睛浑浊发白,另一只却异常明亮,像是燃烧的炭火。
阿赞通。颂汶恭敬地鞠躬,我带新人来了。
被称为阿赞通的男子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打量着宋猜,然后发出刺耳的笑声:又一个被债务逼疯的赌徒?
宋猜感到一阵愤怒,但更多的是恐惧。这个房间里的空气似乎越来越稠密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种腐臭味。
你想要古曼童的力量?阿赞通突然问道,声音像是金属刮擦。
宋猜点点头,喉咙发紧。
那就必须付出代价。阿赞通走向祭坛,拿起一个空的小瓷像,不是金钱的代价,是血的代价。
宋猜看向颂汶,老人却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。
阿赞通开始用一种宋猜听不懂的语言念诵,声音忽高忽低,时而像是耳语,时而像是尖叫。房间里的温度似乎突然下降,宋猜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。
过来。阿赞通命令道。
宋猜机械地向前走,双腿像是灌了铅。阿赞通抓住他的左手,用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在他的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。鲜血滴入瓷像中,发出诡异的嘶嘶声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。
这是契约的开始。阿赞通说着,将瓷像递给宋猜,现在,跟我来。
他们穿过另一条走廊,来到一个标有太平间的房间。宋猜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,但某种奇怪的力量驱使着他继续前进。
太平间里摆着几个生锈的金属抽屉——曾经用来存放尸体的地方。阿赞通拉开其中一个,里面是一具小小的骸骨,看起来像是婴儿的遗骸。
真正的古曼童需要真正的婴灵。阿赞通说着,用一把小刷子蘸取骸骨上的某种黑色物质,小心翼翼地涂在瓷像内部,这是尸油,能吸引游荡的婴灵。
宋猜感到一阵恶心,但无法移开视线。阿赞通继续念诵咒语,语速越来越快,声音越来越尖锐。房间里的烛光开始不自然地摇曳,尽管没有任何风。
突然,一阵刺骨的冷风掠过宋猜的后颈,他听到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,声音似乎来自四面八方。阿赞通猛地将瓷像合上,用红线缠绕数圈,然后递给宋猜。
小吉阿赞通说,声音突然变得异常疲惫,每晚供奉甜牛奶和新鲜水果,它会带给你赌运。但记住——
宋猜接过瓷像,惊讶地发现它竟然微微发热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记住什么?他问道。
阿赞通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宋猜无法解读的情绪:永远不要忘记供奉。永远不要违背承诺。否则...
老人没有说完,只是示意颂汶带宋猜离开。
回程的路上,颂汶一反常态地沉默。直到他们回到城市的灯光下,老人才开口:明天晚上去赌场,你会知道小吉的力量。
宋猜低头看着手中的瓷像,不知是不是错觉,他感觉它在微微颤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。
第二天晚上,宋猜按照颂汶的指示,将小吉的瓷像藏在衬衫口袋里,走进了他常去的地下赌场。空气中弥漫着香烟和汗水的味道,赌徒们围在赌桌旁,脸上写满贪婪和绝望。
宋猜在轮盘赌桌前坐下,掏出最后的两千泰铢。他感到口袋里的瓷像突然变得冰冷,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胸口蔓延。
押红色。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像是婴儿的呢喃。
宋猜一惊,环顾四周,但没有人注意到他。他犹豫了一下,将钱押在红色上。
轮盘转动,小球在数字间跳跃,最终停在红色18上。宋猜的钱翻了一倍。
黑色27。那声音再次响起。
宋猜照做,又赢了。就这样,一晚下来,他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。赌场经理看他的眼神变得警惕,但宋猜已经不在乎了。他赢了足够还清债务的钱,甚至还多出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