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上眼睛,那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:我看到了一切...在它发生之前...
林医生和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,很正常。她安慰道,但我能看出她并不相信我的话,你需要休息。你妻子在外面,要我叫她进来吗?
我点点头。当林医生转身离开时,我注意到她的白大褂后摆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,形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——或者说,像一个被压扁的人形。
妻子小芸红着眼睛冲进来,紧紧抓住我的手。天啊,我以为我失去你了...她抽泣着说。我试图安慰她,但那个小女孩的眼睛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三天后,我的情况稳定了。新闻里持续报道着这起十年来最严重的连环车祸。警方初步调查认为是暴雨加上油罐车司机疲劳驾驶导致的。我看着电视画面中扭曲的金属残骸,突然感到一阵眩晕——那个角度,那个构图,与我的一模一样。
换台吧。小芸拿起遥控器,但电视突然自己切换了频道,播放起一则关于车祸幸存者的采访。那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,他描述自己如何奇迹般地从燃烧的车中爬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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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就像有某种力量在保护我,老人对着镜头说,他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,但我能感觉到它...它还在附近...
电视突然关闭,然后又自己打开,反复三次才恢复正常。小芸脸色苍白:这破电视,明天就叫人来修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梦里我站在车祸现场,但一切都静止了——飞溅的玻璃碎片停在半空,火焰凝固成橙红色的雕塑,人们惊恐的表情被永远定格。一个黑影站在远处观察着这一切,我看不清它的脸,但知道它在微笑。当我试图走近时,所有被定格的物体突然向我飞来...
我尖叫着醒来,发现病房的电视又自己打开了,正无声地播放着天气预报。屏幕上的雷达图显示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接近。
第二天早上,林医生来查房时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:昨晚那位接受采访的幸存者,老李先生,在家里摔下楼梯去世了。
我浑身发冷:怎么...这么巧?
老年人摔倒很常见,林医生推了推眼镜,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,只是时间上的巧合。
但我知道不是巧合。就像我知道为什么洗手间的水龙头会在无人触碰时突然开到最大,为什么病房的窗帘会在无风的夜晚剧烈摆动,为什么我的止痛药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又出现在不可能的地方。某种东西在靠近,在观察,在...等待。
出院那天,天空阴沉得可怕。小芸帮我收拾东西时,护士送来一份报纸,头版刊登了另一起:一位年轻的女幸存者在自家浴缸中触电身亡。
又一个...我喃喃自语。
什么?小芸问。
没什么。我强迫自己微笑,但内心已被恐惧占据。我们离开时,电梯在每一层都停下开门,尽管外面空无一人。最后一次停下时,我分明看到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站在走廊尽头,胸口有一个黑洞洞的伤口。
回家后的第一晚,噩梦更加清晰了。我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齿轮装置中,每一个转动的齿轮上都刻着死者的名字。装置中央是一个模糊的黑影,正在重新排列齿轮的顺序。当我靠近时,黑影转过身来——它没有脸,只有一张不断变化的面具,每一秒都变成不同死者的面容,最后定格在那个校车小女孩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