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安全帽的边沿滴落,周铁生抹了把脸,手电筒的光束穿透雨幕,在铁轨上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。他跺了跺脚,积水从胶靴两侧溅起,打湿了裤腿。这条老线路总是这样,一下雨就积水,铁轨间的碎石缝里会渗出暗红色的锈水,像干涸的血迹。
老周,西头K137+500处道钉松动,得处理一下。对讲机里传来调度室老李沙哑的声音。
周铁生按了下对讲键:收到,这就过去。他抬头看了眼站台上的电子钟——23:47。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能交班了。这条线路他走了十五年,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根枕木的位置。但今晚的雨太大了,大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铁轨向西走,手电光扫过湿漉漉的轨道。突然,光束边缘掠过一抹红色。周铁生猛地停住脚步,将手电转回去。
铁轨中央站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鲜红的连衣裙,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。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,赤着脚,脚踝上似乎有淤青。女人一动不动地站着,像一尊雕像。
喂!快离开轨道!周铁生大喊,同时挥舞着手电。女人缓缓转过头,黑发间露出一只眼睛,在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最后一班车还没来。女人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雨声清晰地传入周铁生耳中。
周铁生心头一紧。这条支线晚上十点后就停运了,哪来的最后一班车?他向前走了几步,雨水打在铁轨上发出哒哒的声响。
同志,这条线晚上没车,你快出来,那里危险!
女人突然笑了,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:怎么会没车呢?你看,那不是来了吗?
周铁生下意识回头,身后只有漆黑的雨夜和空荡荡的铁轨。当他再转回来时,女人不见了。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,他用手电扫视四周,光束在雨幕中形成一道光柱,却照不到任何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