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永远记得那个阴冷的早晨,当卡车在5417哨所前停下时,昆仑山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脸。那是1983年,我十九岁,刚入伍半年就被分配到这个被称为鬼门关的昆仑山深处哨所。
新兵蛋子,欢迎来到地狱。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接过我的行李,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。
哨所是几间低矮的平房,围着一座了望塔而建,四周是高耸入云的雪山。这里只有五个人驻守,我是第六个。班长李铁柱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,他把我领进宿舍时只说了一句话:晚上别出门,不管听到什么。
起初我以为这只是对新兵的吓唬。直到第三天夜里,我听到了那种声音。
那是一种奇怪的声,像是两块硬木互相敲击,又像是某种昆虫摩擦翅膀的声音。我从睡梦中惊醒,发现窗外月光惨白,照得雪地泛着诡异的蓝光。咔嗒声从远处传来,忽远忽近,节奏诡异得不像自然声响。
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凑到窗前。雪地上什么也没有,但那声音越来越近。突然,一个黑影从哨所围墙外掠过——那东西很高,至少两米多,却佝偻着背,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。
别看。一只手突然搭在我肩上,我差点叫出声来。是赵志强,那个接我的老兵。他脸色惨白,眼睛死死盯着窗外。那是山里的东西,它们冬天饿极了会靠近人类居住地。
什么东西?我声音发抖。
赵志强没回答,只是把我拉回床上。睡吧,只要不出去就没事。它们进不来。
我躺下后很久,那咔嗒声才渐渐远去。第二天早餐时,我问起昨晚的事,饭桌上的笑声戛然而止。班长李铁柱放下筷子,眼神凌厉:谁让你晚上起来的?
我听到声音...
在这里,服从命令才能活命。班长打断我,晚上不准离开宿舍,这是铁的纪律。
其他人都低头吃饭,没人再提这事。但那天下午整理仓库时,赵志强悄悄塞给我一本发黄的笔记本。前年调走的老王留下的,你看完烧掉。
笔记本里记录着各种奇怪的见闻:雪地上巨大的三趾脚印,半夜敲击哨所墙壁的声音,甚至还有一张潦草的素描——一个像人又像螳螂的生物,有着三角形的头和镰刀状的前肢。最后一页写着:它们不是动物,它们在观察我们。
一周后的深夜,灾难降临了。那晚轮到我站岗,凌晨两点,我正打着瞌睡,突然听到围墙外传来清晰的咔嗒声。我端起枪,从了望塔的窗户往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