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人间,一晚五十。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房间比伊森预期的要干净,但墙壁上布满可疑的污渍,天花板角落有蛛网般的裂纹。他放下行李,从包里取出录音设备和笔记本。窗外的雾气已经浓到看不见对面的建筑,整个世界仿佛被包裹在灰色的茧中。
伊森打开电视,只有雪花屏和刺耳的噪音。他尝试用手机上网,依然没有信号。一种被隔绝的孤独感油然而生。
床头柜上有本破旧的《圣经》,伊森随手翻开,发现内页被涂改得面目全非——某些段落被反复描黑,页边画满了诡异的符号,像是某种扭曲的触手或树枝。最后一页用红墨水写着:当雾升起时,祂将醒来。
伊森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他决定再去镇上转转,也许能找到愿意交谈的居民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商店全都关门闭户。唯一的光源来自街角的一盏路灯,在雾中形成一个暗淡的光晕。伊森注意到地面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——不是脚印,而是一道道拖曳的凹槽,像是某种多足生物爬过的痕迹。
小主,
他顺着痕迹来到镇子边缘,发现它们延伸进浓雾笼罩的森林。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某种声音——不是风声,不是动物叫声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有节奏的嗡鸣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你不该来这里。
伊森猛地转身。艾玛站在他身后不到两尺的地方,无声无息得像幽灵。
老天,你吓到我了。伊森按住狂跳的心脏,那是什么声音?
艾玛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。矿井。镇子下面是旧矿道。她的眼神飘向森林,但现在已经没人下去了。那里不安全。
因为失踪案?
艾玛突然抓住伊森的手,她的皮肤冰冷得不像活人。听着,明天一早你必须离开。不要问为什么,不要调查任何事。雾散的时候立刻走。
为什么?这里到底发生着什么?
艾玛的嘴唇颤抖着,正要说话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钟声——缓慢、沉重,像是丧钟。她的表情立刻变得空白。
集会时间到了。我必须走了。她松开伊森的手,回旅馆去。锁好门。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窗。
伊森看着艾玛走向镇中心,消失在浓雾中。他决定不理会警告,悄悄跟上。直觉告诉他,答案就在那个所谓的中。
钟声来自一座小教堂,但这不是任何基督教派伊森所熟悉的。建筑上雕刻着奇怪的符号,尖顶上不是十字架而是一个扭曲的螺旋。窗户被黑布遮住,但从缝隙中透出摇曳的火光。
伊森蹑手蹑脚地靠近后门,透过钥匙孔向内窥视。教堂内部点着数十支蜡烛,墙上挂满了奇怪的挂毯,上面绣着令人不安的图案——长满眼睛的球体,多肢的生物,还有某种巨大的、像是章鱼与龙混合体的怪物。
镇民们跪在地上,低声吟诵着某种咒语般的词句。警长霍利斯站在祭坛前,手持一本皮革封面的古书。艾玛站在他身旁,面无表情。
...赞美雾中凝视者,愿祂的梦境继续...警长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堂内回响,我们献上祭品,换取又一年平安...
两个壮汉拖着一个挣扎的年轻人走向祭坛。伊森认出那是当地报纸上登过的失踪大学生之一。年轻人的嘴被布条封住,眼中充满恐惧。
警长从祭坛下取出一把古老的仪式匕首,刀身刻满与教堂门上相同的符号。以古老者的名义,以深潜者的血统,我们献上这鲜活的生命...
伊森胃部翻腾,差点叫出声来。他后退几步,不小心踢倒了一个空桶。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。
教堂内的吟诵声戛然而止。数十张苍白的面孔同时转向伊森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