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!
伊森转身冲进浓雾中,身后传来教堂门被撞开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。他盲目地在雾中穿行,肺部因寒冷和恐惧而灼痛。不知跑了多久,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,周围是高大的石柱——不,不是石柱,而是某种排列成圆形的巨石,表面覆盖着潮湿的苔藓和奇怪的刻痕。
石圈中央的地面凹陷下去,形成一个通往地下的斜坡。那种低沉的嗡鸣声从这里传出,比之前听到的更加强烈,震得伊森牙齿发颤。
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接近。伊森别无选择,只能钻进那个地洞。斜坡湿滑陡峭,他几次差点摔倒。随着深入,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,空气中弥漫着腐肉和硫磺的混合气味。
地洞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,墙壁上覆盖着发光的真菌,提供暗淡的蓝绿色照明。洞穴中央是一个石制祭坛,周围散落着白骨——有些看起来像是动物,但太多明显属于人类。
最可怕的是洞穴深处的那个东西。
起初伊森以为那是一尊雕像——一个巨大的、扭曲的人形,头部像章鱼般长满触须,背后有退化不全的翅膀。但随后他看到了那东西胸口的缓慢起伏,看到了触须末端那些闭着的眼睛正在一一睁开。
嗡鸣声变成了某种几乎算得上是语言的声响,直接在伊森的脑海中回荡:又...一个...祭品...
伊森的双腿失去了力量,跪倒在地。他的理智像脆弱的玻璃般碎裂。那东西不是雕像,也不是任何地球上的生物。它太大了,太古老了,存在于人类文明之前的黑暗纪元...
找到你了。警长霍利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伊森转头,看到十几个镇民站在洞口,眼中反射着诡异的磷光。艾玛警告过你不要窥探不该知道的事。
那...那是什么东西?伊森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古老者之一。在人类出现前就沉睡在这里。警长的语气近乎虔诚,每当雾季来临,祂会短暂苏醒,需要...营养。我们献上祭品,换取镇子的平安。
你们疯了!那是怪物!
警长摇摇头,表情近乎怜悯。你以为我们是唯一这么做的?全世界有无数像黑松镇这样的地方,在偏远角落守护着古老的秘密。我们很幸运,我们的古老者只需要每年几个生命。有些地方...整座城市都会消失。
小主,
镇民们向伊森逼近。他绝望地环顾四周,发现洞穴另一侧有条狭窄的通道。在最后的肾上腺素刺激下,伊森猛地冲向那条通道。
身后传来愤怒的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。通道蜿蜒曲折,分支众多,伊森盲目地选择着方向。不知跑了多久,他撞开一扇腐朽的木门,发现自己回到了地面——位于镇子另一端的废弃矿场。
浓雾依然笼罩着一切,但现在伊森能看到雾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——不是人类,而是某种长条形的、多节肢的生物,在雾中若隐若现。
他跌跌撞撞地跑回旅馆,锁上门,用家具堵住窗户。整夜,镇民们在外面搜寻,那些东西在雾中爬行。伊森蜷缩在角落,笔记本放在膝上,疯狂地记录着所见所闻,即使知道没人会相信这些疯狂的文字。
黎明时分,浓雾开始散去。伊森冒险从窗户缝隙向外看,镇子恢复了正常——如果忽略那些门窗紧闭的房屋和街道上奇怪的拖痕的话。
他悄悄溜到停车的地方,庆幸油箱里还有足够开几英里的汽油。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。当伊森驶出镇子时,后视镜里出现了艾玛的身影,站在路边看着他离去,表情难以解读。
山路的弯道比来时少了许多,伊森很快看到了高速公路的标志。当他终于驶上柏油路面时,几乎要哭出来。
三个月后,《东部纪实》刊登了伊森关于黑松镇邪教和失踪案的调查报告。文章引起了一些关注,但当地警方否认了所有指控,称伊森的描述纯属幻想。
报道发表后的第一个雾天,伊森公寓的门铃在午夜响起。监控画面显示门外空无一人,只有浓得异常的雾气从门缝下渗入。
第二天,伊森·克劳福德被报失踪。他的笔记本最后一行写着:雾永远不会真正散去。祂们只是...在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