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大帅死后第七天,柳树屯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。
我蹲在纸扎铺的门槛上,看着雨水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。自从那场诡异的葬礼后,我总觉得眼睛不对劲——看东西时常常会有重影,有时还能看到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比如现在,雨幕中分明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人,没有打伞,却浑身滴水不沾。她背对着我,头发长得拖到地上,可当我眨眨眼,那身影又消失了。
小满,进来。金三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比往日更加沙哑。
我转身回到铺子里。金三爷这半个月老了许多,原本花白的头发如今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他坐在那张老榆木桌子后面,面前摆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红木匣子。
把门闩上。他说。
我闩上门,屋内顿时暗了下来,只有一盏油灯在桌上跳动,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扭曲变形。
金三爷打开红木匣子,取出一本线装册子,封面上用朱砂写着《纸灵秘术》四个字。我的手指刚碰到书皮,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,像是摸到了一块冰。
师父,这是...
纸扎匠真正的本事。金三爷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,以前不教你,是因为时机未到。现在...他咳嗽了几声,现在你看见了,是不是?那些不该看见的东西。
我心头一跳:师父怎么知道?
金三爷没直接回答,而是从匣子里又取出一件东西——一枚系着红绳的玉佩,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十六年前的中元节,有人把你放在铺子门口,襁褓里就塞着这枚玉佩。金三爷把玉佩推到我面前,我捡到你时,你左眼里有一点朱砂,像是有人给你点过睛。
我拿起玉佩,触感温润,却让我莫名想起那个纸人用朱砂点的眼睛。
师父是说...我有阴阳眼?
不止。金三爷深吸一口气,你生在阴年阴月阴日,又是中元节被遗弃在纸扎铺门口。这样的孩子,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。
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大,一道闪电划过,刹那间照亮了整个铺子。就在那一瞬间,我清楚地看到铺子角落里站着几个人影——有老有少,都穿着寿衣,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。雷声过后,他们又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