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三爷却像没看见似的,继续说道:纸扎这行当,表面上是做给活人看的,实际上是做给死人用的。真正的纸扎匠,能在阴阳之间搭桥。他翻开那本《纸灵秘术》,从今天起,我教你真本事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学的东西和以前完全不同。金三爷不再让我做那些花哨的纸马纸轿,而是教我如何用特制的浆糊——掺了香灰和符水的;如何扎能承载灵魂的骨架——必须用柳木,且要刻上往生咒;最重要的是,如何与沟通。
每个来订纸扎的活人背后,都站着一个死人。金三爷说这话时,我们正在给一个溺水而亡的孩子做纸船,活人提要求,死人也会提。关键是听出他们真正要什么。
我渐渐学会了分辨那些常人看不见的。他们通常站在订制者身后,有的沉默,有的则会对我说话。金三爷说这是我的天赋,也是诅咒。
记住,小满,他总是一遍遍叮嘱,我们帮他们过桥,但自己绝不能上桥。纸扎匠失了阳间心,就会变成阴间鬼。
七月十五,中元节,也是我的生日。
这天纸扎铺关张,金三爷带我去了柳树屯的乱葬岗。月光下,他教我如何给无主孤魂烧纸钱,如何分辨哪些坟需要特别供奉。
那些怨气重的,你得给他们做个纸人当替身,替他们承受怨气。金三爷说着,在一个无名坟前放下一个小纸人,否则他们会缠上活人。
就在这时,我突然看到坟堆后面飘出一个黑影,飞快地钻进了纸人里。纸人无风自动,然后地倒下了。金三爷点点头,点燃了纸人,火焰中我似乎听到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。
回去的路上,金三爷突然问我:小满,你见过那个穿藕荷色旗袍的女子吗?
我心头一跳:师父也见过?
她是马大帅害死的五姨太,叫沈绣娘。金三爷望着远处的山影,但她不缠马大帅,却跟着你回来,必是有缘由。
我想起常在铺子角落看到的湿漉漉脚印,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:她...想要什么?
金三爷停下脚步,月光下他的脸像一张皱缩的纸:也许不是她要什么,而是你要什么。小满,有些答案,得你自己去找。
八月的一个深夜,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开门一看,门外空无一人,只有地上放着一个湿漉漉的纸包。我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长发,和一张字条,上面写着:陈公子,救救我妹妹。
我正疑惑,突然听到后院传来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重物落水。我跑到后院的水井边,只见井水无风起浪,水面下隐约有个苍白的人脸一闪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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