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鸡叫,阿萍猛地僵住。她惊恐地望向祠堂方向,陈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——祠堂门框上,不知何时多了根崭新的红绳,在晨风中轻轻摇晃。
来不及了...阿萍突然平静下来,整了整散乱的头发,第八个等郎妹...已经进门了...
陈三顺着她呆滞的目光回头,看见村口小路上走来一顶褪色的花轿。轿帘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里头新娘惨白的手——手腕上系着根红绳,绳上空空如也,还没有挂上桃木命牌。
阿萍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。她的眼珠凸出,手指扭曲成爪状,撕扯着自己的脸:我想起来了!我想起来了!那天晚上我根本没逃掉!程张氏把我...把我...
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陈三惊恐地看见阿萍的嘴角裂到耳根,腹部伤口完全爆开,却没有血流出来——里头是空的,像具被掏空的皮囊。
晨光中,祠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。七根红绳从里头飘出来,温柔地缠住阿萍的脖子,把她往门里拖。陈三想抓住她,却摸到一手腐肉。
最后一刻,阿萍恢复了些许神智。她死死盯着陈三,嘴唇蠕动:
去找...第八个...红绳...不能系上...
当太阳完全升起时,祠堂前只剩陈三一个人。阿萍不见了,只有地上一道拖拽的痕迹通向祠堂大门。门框上,八根红绳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,最末那根还在滴着血。
陈三发疯似的跑向村口,想拦住那顶花轿。可当他冲到小路时,只看见一顶破旧的空轿子歪在路边,轿帘上沾着新鲜的血迹,像是有人剧烈挣扎过。
轿厢里,静静躺着一根红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