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尖刺入皮肤的刹那,房门突然被狂风吹开。油灯熄灭,黑暗中传来啪嗒啪嗒的水声,像是有人从河里刚爬出来,湿漉漉地站在门口。
王大夫的手僵住了。月光透过窗纸,我看见他的瞳孔缩成两个小点——倒映出门框处一个滴水的红色身影。
阿...阿姐?我嘴里的布团被泪水浸透。
那身影没有回答,但屋内温度骤降,呵气成霜。王大夫哆嗦着去摸桃木剑,却发现剑身上爬满了黑色线虫——和阿姐吐出来的一模一样。
阴婚新娘索命啦!他尖叫着撞翻药柜,各种瓷瓶摔得粉碎。一只青白的手从背后搭上他的肩膀,指甲缝里塞着河底淤泥。
阿嬷却出奇地镇定。她抓起一把香灰撒向门口,火星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轨迹:尘归尘,土归土,既已拜堂,就是周家鬼!
香灰触及红影时发出烙铁般的声。阿姐的身影扭曲起来,发出非人的尖啸。我趁机滚下床,被捆住的手腕在碎瓷片上磨得血肉模糊。
拦住她!阿嬷厉喝。两个壮汉扑来,却被突然缠上脚踝的湿发绊倒——地上不知何时漫起了河水,水底浮动着许多苍白的脸。
我跌跌撞撞冲进院子,月光下看见祠堂方向灯火通明。唢呐声中夹杂着铁链声,还有...刨土声。他们已经在挖坟坑了。
后颈突然一凉。我回头,阿姐浮在半空,嫁衣滴着水,皮肤泡得肿胀发白。她腐烂的嘴唇蠕动着,却发出陈铁匠的声音:...柴房...梁上...匕首...
话音未落,一根系着铜钱的红绳从屋内射出,像活蛇般缠住阿姐的脖子。阿嬷站在门槛处,手里攥着一把同样的红绳,每根都绑着一颗发黑的牙齿。
小贱人,她阴森地盯着我,你阿姐不听话,你也一样。
阿姐的鬼魂在红绳束缚下痛苦挣扎。我转身狂奔,耳后传来皮肉撕裂的声音——阿嬷在收绳。
村口铁匠铺黑漆漆的。我撞开柴房门,蛛网糊了满脸。梁上果然悬着个油布包,里面是把生锈的匕首,刀身刻着符文,握柄缠绕着褪色的红线。
指尖刚碰到匕首,整间柴房突然剧烈震动。梁上簌簌落下土块,其中混着几缕长发。我抬头,看见茅草屋顶缝隙间露出一只充血的眼睛——胖婶正趴在上面偷看!
找到你了!她肥厚的手掌捅破屋顶抓来。我举起匕首胡乱一挥,她突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。断指掉在地上,创面没有流血,反而钻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