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老六想跑,但身体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。老妇人缓缓转过脸——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,皱纹间还带着他记忆中的慈祥笑容。只是那笑容现在看起来如此诡异,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。
娘...娘已经死了二十年了...崔老六的牙齿咯咯打颤。
是啊,老妇人——或者说,崔老六死去的母亲——慢慢靠近,但你不是也死了吗?你三天前就饿死在路上了,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。
崔老六低头看自己的身体,这才发现月光能直接透过他的胸膛照在地上。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,指甲已经变成了黑色。
吃了为娘的供品,就是认了这门亲。母亲伸出枯枝般的手,轻轻抚摸崔老六的脸,跟娘走吧,下面有你爱吃的...
崔老六想起来了。三天前,他在去找食物的路上晕倒了,再也没有醒来。原来自己早就死了,只是一缕执念让他以为自己还活着。
娘...崔老六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,却是两行血泪,我饿...
乖,不饿了,再也不饿了。母亲牵起他的手,咱们回家。
月光下,两个身影慢慢走出破庙,消失在浓雾中。破庙的地上,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——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崔老六蜷缩的地方,却没有离开的痕迹。
第二天清晨,一个逃荒的妇人路过破庙,想进去歇脚。她惊恐地发现庙里躺着一具干瘪的尸体,看样子已经死了好几天。更奇怪的是,尸体旁边摆着三个发霉的馒头、一只腐烂的鸡,还有一盘已经变成黑色的水果。
供品上,密密麻麻爬满了白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