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,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。奉天城外的冬夜冷得能冻掉人的耳朵,他裹紧身上打满补丁的棉袄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往马家屯走。
他娘的赵三更,死了也不消停。王老五啐了一口,想起七天前在村口老槐树下发现的那具尸体,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
月光惨白,照得雪地泛着幽幽的蓝光。王老五抬头看了看天色,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走在通往乱葬岗的小路上——就是赵三更死前走过的路。
怕个球!他掏出怀里的酒壶灌了一大口劣质烧酒,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老子活了四十年,什么没见过?
可当他绕过那个歪脖子老榆树时,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飘进了耳朵。那声音细细的,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,断断续续地往人耳朵里钻。
王老五的腿肚子开始打颤。他想起了村里人的传言——赵三更死前说过,在乱葬岗遇到了穿红嫁衣的女鬼。
谁...谁在那儿?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,声音却抖得不成调。
哭声戛然而止。王老五松了口气,正要继续赶路,那声音却又响了起来,这次更清楚了,是个女人在哭。
救...救命啊...女人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。
王老五循着声音找过去,绕过几个坟包,看见一个穿红衣裳的女人趴在一座新坟旁。她背对着王老五,乌黑的长发铺在雪地上,红嫁衣在月光下鲜艳得像血。
这位大姐?王老五试探着叫了一声,你...你没事吧?
女人慢慢转过头来,王老五这才看清她的模样——约莫二十出头,一张瓜子脸白得跟纸似的,眼睛哭得通红,嘴唇却艳得像抹了血。
大哥...救救我...她伸出苍白的手,我...我脚崴了...
王老五咽了口唾沫。这荒郊野岭的,一个穿嫁衣的年轻女子,怎么想都不对劲。可酒劲上涌,加上她生得实在标致,他竟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几步。
你家在哪儿?我...我送你回去。王老五说着,伸手要去扶她。
女人的手冰凉得像块铁,碰到他的瞬间,王老五浑身一激灵。她抬头看他,眼睛里像是蒙着一层雾:马家屯...李家...我是他家新过门的媳妇...
王老五心里一下。李家?马家屯确实有户姓李的,可他家三年前确实死过一个新媳妇,叫...
秀娥?王老五脱口而出。
女人的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:大哥认识我?
王老五的血液瞬间凝固。他想跑,却发现自己的腿像是生了根,动弹不得。秀娥慢慢站起身,红嫁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王老五这才注意到,她的脚根本没有着地,而是悬在雪面上一寸高的地方。
赵三更那个负心汉...秀娥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,说好要陪我...却想逃跑...她慢慢飘向王老五,大哥...你会陪我的...对吧?
王老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,转身就跑。身后传来的笑声,像是很多人在同时发笑。他不敢回头,只顾拼命往山下跑,肺里像是着了火,呼出的白气在眼前乱窜。
不知跑了多久,王老五终于看到了山脚下的村落。他瘫坐在村口的石磨旁,大口喘着气,这才发现自己的裤裆已经湿透了。
王老五?大半夜的你闹什么妖呢?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,他抬头看见是同村的马大夫。
鬼...有鬼...王老五语无伦次地指着山上,乱葬岗...穿红嫁衣的女鬼...秀娥...
马大夫脸色大变:你也见到了?
王老五愣住了: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