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前方一棵歪斜的枯树杈上,有个东西挂着,微微摇晃。
是我的防风灯。那盏马灯,黄铜外壳坑坑洼洼,玻璃罩子一侧有道裂痕,是去年和杰克在落基山徒步时摔的。昨天傍晚,它就放在我们营地的那根原木上,然后连同杰克一起消失了。
此刻,它挂在那里,里面没有灯芯,没有煤油。
但却亮着。
一种微弱、跳动、诡异的昏黄光晕,从玻璃罩里透出来,像一只浑浊的、充满恶意的眼睛,在粘稠的雾气里凝视着我。
我的血冷了下去。脚步被钉在原地,呼吸卡在喉咙里。周围绝对的寂静放大了一种低沉的、几乎感觉不到的嗡鸣,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呻吟。
我一步步挪过去,腿像灌了铅。十码,五码……我伸出手,指尖颤抖得厉害,几乎握不住枪。
我钩住了提梁,把它取了下来。冰冷刺骨。
玻璃罩内侧糊着一层油腻的、半透明的薄膜,那昏黄的光源就在后面跳动。我颤抖着拧开固定螺丝,玻璃罩松了。那股嗡鸣声更清晰了。
我猛地掀开了罩子。
那东西掉了出来,落在我脚下的泥水里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两颗眼球。泡在粘稠的血水和一种说不清的胶质里。瞳孔是极致的、扩张开的黑,边缘已经开始混浊腐败,但那曾经是……杰克的眼睛。我认得他左眼里那点小小的褐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