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他。那个死了的农民工。
此刻,这张巨大的、由墙壁浮凸出的死人脸,正“看”着跪在它面前的男人。
然后,那僵硬的、泥污的嘴角,一点一点地,扯动起来。
它转移了“视线”。
那两个空洞的、淌着污迹的眼窝,缓缓地、准确地,对上了蜷缩在狗窝里、吓得几乎心脏停跳的我。
一个声音,不是通过空气振动,而是直接、冰冷地凿进我的脑髓深处:
“狗比人有良心……”
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枯骨。
“……但下一个,”
嘴角的弧度咧到最大,形成一个极致惊悚的笑容。
“就是你。”
……
一切猛地消失了。
墙雪白如初。男主人软倒在地,发出鼾声,像是只是梦游了一场。门外的挠抓声不知何时也停止了。
只有我,僵在原地,冰冷的恐惧像水泥一样灌满我的四肢百骸,无法动弹,无法发声。
我不知道就这样呆了多久。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直到——
叮咚——
清脆的门铃声,毫无预兆地,撕裂了豪宅死寂的凌晨。
我浑身猛地一颤,几乎惊跳起来。
电子钟的幽光,正好显示着:
凌晨三点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