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念的不是话,是诅咒。
低语声停了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金属触碰声。
我眼睁睁看着门把手——那个冰冷的、黄铜色的门把手——极其缓慢地,自己转动了起来。
锁舌缩回的轻响,在死寂的凌晨如同惊雷。
它们不是按门铃。它们……有钥匙?或者,它们根本不需要钥匙。
门,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没有光透进来。门外的楼道灯没有亮。只有更深的黑暗,和一股汹涌扑入的、能呛死人的土腥味和腐烂味。
在那团浓稠的黑暗里,先伸进来的,是一只爪子。沾满了黑泥,指甲断裂,像是刨了太久太硬的土。接着,是另一只。
然后,一个低矮的影子,贴着地面,无声无息地挤了进来。
我看清了。
那东西有着大致是狗的形状,但绝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只狗。它的皮毛大块脱落,露出底下青黑溃烂的皮肤,浑身糊满泥浆和某种暗红色的污渍。它的眼睛是两团浑浊的灰白,没有焦点。
是球球!张阿姨家那只失踪的泰迪!
但它完全变了。它像个被粗暴塞进狗皮囊里的别的什么东西,僵硬、扭曲,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
它挤进门,瘫软在玄关的地砖上,像一团湿透的烂抹布。然后,它抬起头,那双灰白的眼睛“看”向了我。
它的嘴巴张开,发出的却不是狗叫,而是像漏风气管一样的、嗬嗬的吸气声。
门又被推开了些。
另一个更大的黑影挤了进来,动作同样僵硬笨拙,拖着一条扭曲的后腿。是黑风!那条退役的警犬!它半边脑袋塌陷下去,像是被重物砸烂,蛆虫在伤口里蠕动。
它吭哧着,腐烂的唾液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