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污浊的、由腐烂狗群和鬼影组成的潮水,无声地漫过客厅光滑的地砖,涌向卧室紧闭的房门。
我僵在窝里,冰冷的恐惧像铁链锁住了我的四肢,连呜咽都发不出。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领头的农民工鬼影没有伸手,他只是飘到门前,那扇实木房门就像浸水的纸片,无声地、缓慢地向内溶解、消散,露出门后更深的黑暗。浓烈的土腥味和腐烂味瞬间灌满了卧室。
嗬嗬……窸窣……
狗群挤了进去。僵硬、破烂的身体摩擦着门框和地板。
我听见女主人一声极轻微的、睡梦中的呓语,像是被什么打扰。
然后,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卧室成了一个黑洞,吞噬了光线,吞噬了声音,吞噬了那污秽的潮水。客厅里只剩下我,还有残留在空气中的、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。
寂静。
压得我心脏都要爆裂的寂静。
几分钟?还是几秒钟?
“……嗬……”
一声极其微弱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吸气声,从卧室里飘出来。
是男主人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床垫弹簧被压动的轻微吱呀声。一下,又一下。缓慢,有节奏。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在床上缓慢地翻身,或者……是在拖拽什么沉重的东西。
一种新的声音加入了。
轻微的、黏腻的、吧嗒吧嗒的声响。
像是湿透的麻袋被一下下拍打在光滑的地板上。